第40章

因为昨天睡得太晚了, 齐枝枝很快就撑不住了,她吃了些东西,就回帐篷睡了。

岳千檀其实也很困, 但那种总担心会发生点什么的焦虑,始终折磨着她,令她根本闭不上眼,她只能不停地在营地里漫无目的地晃悠。

齐深比谁都忙, 扯着个嗓子指挥,喊得喉咙都哑了。

李灵厌和她那个爹都没再出现, 岳千檀也没在人群里看到傅子意, 也不知道他躲哪去了。

途中, 她倒是和曲宁来了个狭路相逢, 曲宁看到她后,“哼”了一声, 岳千檀也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 最后俩人都当作没看见对方,直接走掉了。

下午的时候, 岳千檀实在撑不住了,还是灰溜溜地回到了帐篷。

齐枝枝睡得都开始打呼噜了,岳千檀也一头拱进被窝, 直接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岳千檀迷蒙间再次睁眼时, 甚至都没怎么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四周一片漆黑, 她恍惚着还以为自己是躺在家里的床上呢,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想起了自己这是在山里。

她伸手摸索着,找到了手机, 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

岳千檀翻身想看看齐枝枝醒没醒,但她一扭头,就发现自己旁边是空的。

被褥上压着个被人躺过的印子,但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是去上厕所了吗……

岳千檀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按照齐枝枝的性格,大半夜的她如果想去厕所,是一定会把她叫醒,让她陪着一起的。

她下意识将手摸上了那被压出了印子的褥子上,然后就一下子惊醒了。

被褥冰凉冰凉的,根本不像是刚刚有人躺过的样子,也就是说,齐枝枝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去哪了?

因为熬了夜,岳千檀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某种恐惧的情绪不可抑制地侵蚀着她。

她这时才发现,周围似乎静得有些过分了……山里的夜晚,真的会这么安静吗?

仔细听去,却又好像并不是安静的,夜风仿佛吹来了杂乱怪异的争吵声,但那些争吵声,又似乎并不是远方的,而是紧贴着耳边的,就像是、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的声音。

岳千檀猛地一惊,她坐起身来,慌乱地摸了好半天,终于将床头的小台灯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散开,将这处狭窄的空间照亮,岳千檀的心脏却还在剧烈地跳动,她把扔在床尾的外套穿上,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外面都是黑曜石,今晚应该不会遇到奇怪的事才对,那她大概就是又发病了,她病得最重时,就常常觉得自己脑子里有吵架的声音……

但是,齐枝枝到底去哪了?

她难道是跑去找齐深和曲宁了?

还是说她又去偷东西了?

岳千檀的脑子很乱,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躺下来继续睡。

但现在的状态,她根本睡不着。

一个人待在寂静的深夜中,每分每秒都好像是煎熬。

岳千檀在剧烈地喘息着,克制不住的呼吸声吵得她头疼。

她不得不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她就突然发现,那个响在她耳边的呼吸声根本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她悚然一惊,连忙屏住了呼吸。

“呼哧呼哧——”

夸张的粗喘声从她背后响起,紧贴着她。

那是……

岳千檀几乎立即就想起了会在夜晚倒退着走路的齐旭扬。

巨大的恐惧让她疯了般地伸手抓向后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抓什么,只是恨不得将自己后背的整片皮肤都撕扯下去。

也就在这时,一条男人的小臂突然从折叠床底伸了出来,用力在她腰挠了一下。

那条小臂上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小手指上还长了一颗黑色的痣。

岳千檀“哇”地尖叫了起来,她再也忍不了了,蹬上鞋就冲出了帐篷。

她一边不知抓挠着什么,一边尖叫着求救。

夜晚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矿灯轻轻摇晃。

山里的夜晚太黑了,黑到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岳千檀不知跑出去多远,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叫得这么大声,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

她含着泪,惊慌地四处看去,就发现那一顶顶的帐篷竟好似出奇的安静,或者应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这处营地早就人去楼空,空旷的荒野里,其实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又仿佛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孤身一人,误入了另一个空间。

那些立在黑暗中的帐篷也好似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岳千檀紧捂住自己的嘴,再不敢发出声音。

可突然之间,一条胳膊就搭在了她的肩上。

岳千檀的心本就提着,此时瞬间就炸了,她条件反射的就是一个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