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也就是说,她会觉得那些喊山应山的声音熟悉,会认为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就说明那些声音就是从她的声带发出,直接通过颅腔,传入她耳朵中的。
岳千檀悚然一惊,她突然就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信任感。
难道那些声音真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其实四周根本没有人说话,都是她一个人在自导自演?
岳千檀险些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但她又忍住了,因为那些异常的声音又消失在了风中,仿佛她刚刚只是产生了错觉。
她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四肢因僵硬而冰冷麻木,她混沌间甚至有些无法确定自己此时的精神状态是否是正常的了,尤其是这个仰头的姿势,令她愈发浑浑噩噩。
她早将李灵厌的那些警戒烂熟于心了,她相信只要她守规矩,就一定能等到李灵厌带着其他人来领她出去。
但那种莫名的恐慌,就是让她克制不住地担心着,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犯错。
之后,岳千檀又听到了几次不对劲的喊山应山声,频率大到令她极度不安。
每次她听到疑似李灵厌的声音后,都会按照规矩闭上眼睛,然后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声音里的异常,当异常出现时,她则会再次迅速睁开眼睛,去寻找猎户座,那些声音也会随之散在风里。
只是每次她闭眼睁眼后,猎户座在天空中的位置都会出现移动,且她闭眼的时间越长,星星移动的距离就会越远。
有一次喊山应山声时,前面的每一句都没有问题,直到轮到曲宁的最后一句时,那句“快当快当”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岳千檀赶紧重新睁开眼,去找猎户座那标志性的三颗星,谁知那次的猎户座,几乎已到了天际的尽头,仿佛她再晚一点睁开眼,就彻底找不到它了。
这个发现让岳千檀很恐慌,她隐隐意识到,自己每次在错误的时机闭上眼时,似乎都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拖拽去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渊,一旦她被完全拖进去,她也会像那些失踪的人一样,彻底迷失方向。
李灵厌说,当眼睛看到猎户座时,出去的路就会出现,岳千檀却莫名觉得,当出去的路出现时,似乎还有另一条路也同时出现了,那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路,幽寂阴森,带着一种神秘而遥远的气息,让人莫名产生了一种从基因里就存在的恐惧和胆寒,仿佛是亘古的久远中,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岳千檀能隐约感觉到,在那条路的尽头,正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她,伺机想要将她拖拽到寂静深处。
她同样意识到,她必须要保证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异常,否则一旦拖久了,她很可能真的会无法再在天空中找到猎户座,她会彻底落入深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猎户座也在她一次次地闭眼中,不断移动位置,又或者天上那些星星并没有任何变化,实际是她在不知不觉中不停地移动着。
岳千檀越来越慌,也越来越忧虑,紧绷的情绪好像随时会在这份恐惧中彻底溃败。
终于,喊山声又一次传来,她也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
在索宝棍的敲击声中,李灵厌、齐深和曲宁一声声地问答着。
每一句都没有错,声音的性别没有错,也没有混杂在其中的奇怪笑声。
当曲宁喊完最后一句“快当快当”时,岳千檀那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却能明显感觉到那几人踏着地上的枯叶,靠近了她。
她知道这次肯定没错了,却还是有些忐忑,回忆着自己有没有遗漏掉什么细节。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她被风吹得冰凉的手背上时,岳千檀没忍住呜咽了一声。
那只手很大,轻易就将她僵硬发麻的手包在了掌心,从树干上拿了下来。
他的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岳千檀的情绪也慢慢被安抚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其他人不会回答她,抬参的过程里,跑山人是不能说话的。
很快的,她的掌心就触到了一根很细的绳子,她知道那是红绳,这也是抬参的过程里必不可少的工具。
都说人参具有灵性,如果发现它后,不用红线绑住,人参就会悄悄溜走。
不过关于这点,也有比较科学的说法,比如说,在人参叶子上系红绳,是为了将人参和周围的别的植物区分开,免得挖着挖着,人参叶子和其他叶子混在一起,突然就找不着了。
这些知识自然都是从陈把头那听来的。
岳千檀现在作为被抬的“人参”,当然不可能主动跑掉,她恨不得能把自己拴在李灵厌的裤腰带上。
不多时,她就感觉到那根红绳缠上了她的手腕,又被李灵厌打了个结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