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4页)
声音越来越近,但因为右脚使不上力,岳千檀走得重心不稳,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却仍是提起了一口气,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她想到最坏的情况是,那呼唤她的声音,又是人熊伪装出来的,她并不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和一头熊硬碰硬,但如果足够灵活,也许还是能有一线生机的。
想到这些,她突然就想起了黑刀,她忍不住想,那个奇怪的人,真的像陈把头说的那样,能仅凭一己之力就杀死一头熊吗?
终于,她穿过了一片密集的枝桠,而那呼唤声也在此刻达到了最大,近到仿佛就在眼前,好像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正在寻找她的齐枝枝和齐深。
这一刻的喜悦让岳千檀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了,她甚至觉得,就算真的又是什么东西披着伪装想要害她,她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她欣喜地探出头去,脸上的神情却僵住了,又逐渐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来找她的人,她甚至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只有一座青砖小楼安静地立在树林的深处。
因为天色已经变暗了,小楼中开着灯,在一片阴郁的色调里,闪烁着某种温馨的氛围。
小楼的门用一张门帘子挡着,令人一眼望不见里面,但门口却垂挂着一些装饰。
那东西岳千檀认得,在她和齐枝枝第一天到东北的时候,她们就听司机大哥介绍过。
那是幌子。
四个大红色的幌子一字排开,被风吹得悠悠荡荡,给人一种极为喜庆的感觉。
在这了无人烟的深山之中,竟开了一家能挂上四个幌子的大饭店。
“檀儿……”
“岳千檀……”
呼喊再次传了过来,这次岳千檀听得分明,那声分明就是从那张厚厚的门帘子后传出来的。
她没再继续前进,只踌躇在原地,心中很是不安。
小楼前那厚重门帘的款式她也见过,准确来说她只在东北见过,南方是不会用这种门帘的,因为北方冬天供暖,只有这样的门帘才能有效地防止热气流失。
“檀儿……”
“岳千檀……”
呼唤声仍没停下,岳千檀甚至能清晰地听出齐枝枝语气里的担忧和焦急。
她咬着嘴唇,捏着拳头,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慢吞吞地向小楼移动了过去。
随着靠近,她能看到的细节也越来越多。
比如说那大红幌子的“笼屉”上,印刻了一些鲜红的花纹,那种花纹像随意绘制的简笔画,内容是一个左右撇着腿、双手高举着的火柴小人。
只是小人的两只手和脖子上,各托举了个弧形方块,像在虔诚地举行着某种祭祀仪式,看起来有些奇怪。
简笔小人们一字排开,围绕在“笼屉”上,像某种极具艺术性的复古衬纹。
而小楼的牌匾上,竟也刻着这种款式的简笔花纹。
岳千檀皱眉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图案很熟悉,看了好半天,她猛地反应了过来,这东西与其说像简笔小人,其实更像人参。
那托举在脖子和手上的弧形方块正是人参的叶子,下面的躯体和撇开的两条腿则是人参的根茎。
这个联想让岳千檀有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她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岳千檀……”
“檀儿,你到底在哪……”
再次传来的呼唤里,齐枝枝的声音中都带了几分哭腔。
“你先别急,”齐深在安慰她,“我们再找找看看……”
“天都快黑了!我怎么能不着急?”
那些声音太近了,也太鲜活了,岳千檀有种直觉,那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伪装出来的,齐枝枝和齐深就在那层厚重的门帘后。
可她根本不敢主动将门帘掀开。
小楼里透出的光很明亮,和阴森恐怖沾不上任何边,但岳千檀就是很莫名地、深深地恐惧着。
那印刻在幌子和牌匾上的不知名花纹,更是令这份恐惧加剧了。
又有风吹来,吹得幌子胡乱晃动,那张距离极近的门帘也随风轻晃了起来,于不经意间透出了一道缝隙。
这一刻,岳千檀终于看清了门帘后的玄机,而后她就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小楼的内部,竟根本不是什么馆子,而是另一片天地,孱弱的流水声滚动着,一棵棵的树木林立着,微暗沉的天空映在上方。
齐枝枝和齐深正焦急地行走在林间,在他们周围,还有好几个同样穿着冲锋衣的人,他们一个个都脚步轻快,举手投足间也透着股干练的味道。
这些人岳千檀在民宿里见过,都是齐家酒楼雇来挖参的。
“檀儿,你到底在哪?”
走了一天的山路,齐枝枝显然已经累得不行了,她的裤腿上沾着泥,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整张脸煞白煞白的,但她还是撑着一口气,不停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