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玩家安静的站在黎森身后, 望着刚刚在货架上挂好白板的黎森身影,瘦弱的,矮小的, 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气,异于普通人的人。

第一次见到安全屋屋主之时, 对于屋主那死气沉沉的状态, 玩家想着,大概这是和无限世界不同的崩溃吧。

“我偶尔会来安全屋, 吃点东西, 简单发个呆,不用考虑危险, 放松一下,会对接下来打起精神攻略副本很有效果,我一直都只将安全屋当做一个可以平复心情的地方。”玩家现在隐隐约约回想着在安全屋的简单时光,“我逐渐的察觉到了我的无知, 或许我的确没有强大的玩家那样全面的思考能力,不如其他玩家聪明, 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只能被动接受。”

玩家凝视着黎森,可黎森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某处, 或者根本就没有看到某处,玩家甚至怀疑黎森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更坏的消息还是来了, 原来我的亲人其实并不仅仅是在我攻略副本失败时会死,现在已经变成如果我副本处理不好就会有直接影响亲人生活的灾难, 我就再也没办法安静的做些什么了。”

玩家知道,自己一直紧绷着。

“我不知道怎么样的副本才叫处理到完美, 怎么样才不会影响到家里人,在我这么努力努力再努力的生存的时候,我的家人却因为我的无能而受苦,我该怎么办?难道从我穿越的这一刻开始,就是给我的亲人带来数不尽的痛苦和麻烦吗,我的努力真的是有效果的吗?我的亲人现在难道只是活着,但吃不饱,穿不暖,受人白眼,被人欺辱吗?”

玩家偶尔会听到有什么断裂的声音,在某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之后重新意识回归,逐渐次数增多,玩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过于紧绷了。

玩家望着眼前的屋主。

大部分玩家都有这个意识,屋主并不是一个积极向上,轻易体谅他人的人,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引导,可玩家却不知道自己在崩溃之前还有多少时间等待屋主改变。

眼前的屋主,对任何人都毫无防备。

仿佛能接受任何人的任何言语,却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接受倾泄的情感。

已经逐渐开始不清醒甚至是疯癫的大脑中叫嚣着想要对安全屋的屋主使用道具,改变他的思维,控制他的行为,可那尚且清醒的玩家们布置的层层防御道具让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触碰到安全屋屋主的可能。

他已经快疯了。

疯狂的怀疑自己,疯狂的质疑一切,甚至偶尔会闪念过为了不是自己的人这么强撑着努力真的值得吗?

痛苦的记忆开始覆盖和亲人之间的美好回忆,甚至连对安全、美食、宁静的渴望都开始消弭。

现在安静的来到安全屋,笔直的站在安全屋屋主的面前,什么都没做,玩家已经觉得自己是近期罕见的理智时间了。

那个开启直播间的小鬼的话,触动了自己。

现在可以开始改变了。

或许真的可以通过安全屋屋主,通过现实世界,在已经毫无改变的无限世界中建立新的制度,这终究让玩家已经踏入崩溃边缘的理智回归了一些。

玩家非常确定,自己可以为了无限世界新制度的建立,做任何事。

即便是听一个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小鬼头的话也无所谓,如果能改变,如果能摆脱,如果能看到一点希望的话……

会做任何事的。

自己会做任何事的。

但前提是,这个对一切都很懈怠的、毫无动摇的,只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溺着无法自拔的安全屋的屋主,给予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自己太恐慌了。

安全屋屋主是自由的,他有立场、有能力拒绝一切,甚至他只需要走出安全屋,就什么都结束了。

很害怕……

“我也有给你发过消息,希望你能选中我,让我和我的亲人能联系,只是我落选了,比我要更迫切的想要知道亲人的事的玩家可能还有很多吧。”

现在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吗,现在的自己还理智吗,他对安全屋屋主说的话是正确的语序吗,对方能听得懂吗?现在自己说出的话,是什么样的语气呢?

“我现在也在瘟疫方舟副本里了,和你选中的那几个玩家一样,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联系我的家人……”

玩家其实和屋主有过交流。

只是自己并不擅长和人友善相处,不爱表达,更何况并没有要请求屋主做点什么的想法,所有的不主动,都让自己和屋主的每一次擦肩而过,都没有在隐约能看到的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留下任何记录。

这个人没有驱动他做事的理由。

这个人甚至不会主动看向任何人。

这样的人能影响无限世界的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