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六(第6/9页)
“去临安啊,”广惠摸着自己没有的胡子,有点伤感,“那不就是背井离乡了。”
林秀水纳闷,“离什么乡,镇里和临安就隔一条钱塘江,你要想当日来回都可以。”
她想要广惠来画画,抛出杀手锏,“临安的猫食更多更好,猫也更多,我前头还看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狮子猫。”
广惠一言不发,收拾行囊,他要带上他的猫,背猫离乡,带猫去见识下富贵。
林秀水逐一找到了需要的人手,最后到顾家裁缝铺去,顾娘子看见她,招招手,“真是稀客。”
林秀水自己找地方坐下,“这就成稀客了?那还给我泡熟水,不应当来点雀舌芽?”
“你想得可真美,我还给你泡点雀舌芽,你品得出滋味吗,”顾娘子递过来一个杯盏,“凑合喝点,又不知道你要来。”
“而且你突然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秀水一拍手,“知我者,顾姐也。”
“你看吧,我临安那里也缺人手,前两年办的那个裁缝书院,看看有没有人选,我挑几个。”
顾娘子瞥了她一眼,“我就说你没什么好事,刚把桃树栽下去,你来摘桃了。”
“不过倒是有几个,你等会儿瞧瞧去。”
林秀水倒没急着去,坐着喝了口熟水,顾娘子说起今年的生意,也就是镇里裤子往周边各镇、沿岸州府贩卖的事情。
当时林秀水便说,蹴鞠赛带来的风潮很难维持到年尾,要想在裤子上赚更多的钱,把路走得更宽,那就是搞批发。
桑青镇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么多家裁缝做裤子,到之后裤子只多不少,规定和统一裤装的标砖,全部批发卖给各船户往外卖。
林秀水自己不沾手这个生意,对她来说太麻烦了,人手不够,需要协调很多的东西,对顾娘子来说正合适。
到七月初,桑青镇的裤子已经拿到数十个镇,以及两个府的脚地引。
林秀水张口便道:“我说呢,一看你今天满面红光的,就知道有好事发生,恭喜恭喜。”
“恭喜你自己,”顾娘子笑道,“等今年的钱款一结,肯定少不了你的分红。”
“那我可就等着了。”
顾娘子打趣她,“我才是等着了,等着吃你的喜酒。”
“说不准今年底就能吃上。”
林秀水免不了被提起成婚的事情来,王月兰最忍不了她,刚回到桑青镇来,王月兰就说等织锦的活一歇,立即到临安去帮她挑嫁妆。
她私心里认为,王月兰一定被陈九川给刺激到了。
因为说起嫁妆这件事情,林秀水没有太上心,对此上心的程度不如对她今年赚钱的热衷,但是,偏偏出了个很上心的陈九川。
两年间,慢慢搜寻各地的器具,细贴上写满了金银、田土、宅舍,各色器物等等。
林秀水耳朵都快被王月兰磨出茧了,她没待两日,又回到了临安。
回去前才三人一猫,回来后三十人外加七只猫,整得拖家带口一样。
到临安后,不管裁缝、绣娘还是工匠,林秀水安排了住的院落,每日吃食,休整两日,第三日就开始商讨杜方好这个展怎么办。
先是由林秀水和苏巧娘还有广惠三人商量,苏巧娘会把精心雕刻的傀儡当成自己的孩子,广惠则很天马行空,还深信猫会托梦,世间万物或许都能说话,只是自己听不懂。
这两人对杜方好的言论非常接受,完全没有任何的反驳和不相信,基于这点别人无法给予的尊重上,杜方好也愿意跟她们开口。
在杜方好的心里,她桌子上那盏羊灯,夜里会变成一只雪白的绵羊,原本两支羊角的地方,变成了两支红色燃烧的蜡烛,一晃就熄灭了,冒出阵阵白烟,她就睡着了。
她做很多的梦,最常做的梦是走出门,一架纸鸢停在门口,她会趴在纸鸢上,长长的线在地上摇,她被纸鸢带着往天上往更远的地方飘。
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偏偏其他三人也不觉得奇怪,广惠兴致勃勃地画起了草图,力求很精准地描绘出杜方好口中的内容,苏巧娘则是在蠢蠢欲动,想立即拿起刀去刻点东西出来。
林秀水的注意力全在她描绘的衣裳上,追问的细节也多是,它会穿着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衣裳,有没有戴帽子,有没有长长的飘带等等。
定稿,定服装,定下工艺,一共花了小半个月,打磨,挑选布料,规划场地等等,就这样夏天过去,秋天到来。
一场特殊的展览在悄然掀开帷幕。
杜卉这个人,从小锦衣玉食,每天想的是要怎么打扮,买什么首饰,打扮得更漂亮,是以在杜方好为一些损坏的东西而哭泣大叫时,她根本无法理解杜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