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蚕蛾与新房(第2/3页)
除了这两种法子外,除非她上官府去,一遍遍控告,不然根本拿不到钱,契约只能变成废契。
南瓦子的生财之道很多,有被称作白日鬼的小贩专门骗钱,还有出名的水功德局,用求官、迁转、讼事、买卖等骗取钱财和谋利。
蔡管事洋洋得意,他赌林秀水这个小丫头片子没法子。
林秀水面不红心不跳,甩甩红契,瞟他一眼,“你多长几张脸了吧。”
还有脸说出来。
她冷笑,“长八百个心眼,我也拿得到我应得的。”
不好意思,有的是招。
相较于南瓦子,在顾家成衣铺对岸,被称为金银坊的北瓦子则更豪奢,这里有一整条街的金银交引铺。
交引铺买卖茶引、盐引,又兼之金银交易,动辄金银运转数以万计,林秀水没进去,她走进了其中铺面装潢最奢靡的彩帛铺。
李家彩帛铺不止卖彩帛,还兼金银交引,以及隐晦的讨债营生,因为一般欠债不给,小的铺面有小的法子,大的诸如南瓦子这种硬骨头,则有都税务的官司给他们吃。
林秀水跟这家彩帛铺关系挺密切,不止是到这买彩帛多,主要今年顾家裁缝作的色织布,一半卖给了她家。
色织布的彩比染出来的更艳,固色更好,条纹花样新奇,彩帛铺为了明年的色织布以及两边关系,且今年林秀水风头正盛,很乐意以各种法子帮林秀水讨要。
彩帛铺请了都税务出马,两日便悉数讨来。
足重的十六锭五十两真银,银子一般有大锭五十两,小锭为二十五两、十二两、七两和三两。
林秀水一边看人拿秤来称银子,一边听彩帛铺李娘子冷哼道:“那老鳖孙可坑了不少钱,叫都税务逮住了,要叫他坐监牢,以后没钱就盯着他呢。”
“要是再有这事,只管找我,”李娘子压低声音,“我娘家几个哥哥有的是门道。”
林秀水可惜看不到蔡管事的神情,她只管道谢,等银子称完事毕,李娘子不叫林秀水走,她贴过脸来,小声而亲切地说:“你也不用谢我。”
“倒是还得阿俏你以后多提点提点,我们做彩帛营生的,金银交引倒是次要,看的还是料子出货多少。”
“可惜每年盛行的料子衣裳不相同,你眼光不俗,又有好手艺,光我知道今年的荷莲,蝶蛾就出自你手,我们私底下可艳羡了,明年你要不给我透透风。”
林秀水听完,她轻轻笑了一声,“这年月刮什么风我可不好说,不过顺风好做,逆风难行。”
刚承了人家的情,她也透露了些,明年她要出款新料子,叫作胜轻纱。
抽纱绣明年春夏会出整匹的料子,用丝重更轻的三眠蚕来织,这种料子会比纱的飘,相对更有垂感,镂空织花透风会较凉快。
这话说得轻狂,李娘子信又不信,轻纱一在轻,二是薄和透,还要胜轻纱。
林秀水不多解释,在彩帛铺里,她用二百两定了下一年的纱和缎,又拿了剩余的钱去了金银交引铺里换碎银。
交引铺的伙计不仅殷勤,还送给她一包临安茶菊,以及一桌酒楼或正店的席位。
林秀水盯着一堆碎银问道:“哪里都可以吗?”
“对,”伙计很自得,“我们陈家交引铺在哪里都有关系。”
“给我来最好的。”
她慢悠悠地说:“多谢,我不挑。”
成堆的碎银,闪着光泽,林秀水试着抱起来,很沉重,她又放下手,微微露出点笑容。
心很轻快,想哼着小调。
金银越沉重越好,她得来的一切都不容易。
隔一日,她在北瓦子最好的酒楼办庆功宴,她自己定了几间大的稳便阁儿。
此时蝶恋花不仅在南瓦子场场满座,甚至已经移到最中心的神楼,在两侧最大的两侧腰棚里表演,每日人数不断,街边张贴的招子也全换成了蝶恋花。
街市扑买的冠子、头饰、耳坠基本为蝴蝶、蚕蛾形状,团扇、布料等等,甚至碗具都有。
夜里参宴的抽纱绣众人衣着朴素,楼下坐的宾客好奇地看她们几眼,继续说起蝶恋花,浑然不知她们联手造就了蝶恋花。
“今年南北两瓦舍,没一个有新意的,年底倒是杀出来一个,”做钗环生意的商客闷了一杯酒,跟旁边的小贩打赌,“你信不信,从明日起不管啥蝶,只要沾点边那生意就好做得很。”
“我算是压注了,也别说赶明儿了,今晚我就把一枚蝶赶花金梳背,金镶玉四蝶银步摇花钗、双蛾簪给拿下来,趁着年底赚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