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冬至节要账(第2/5页)
林秀水冻得脸都僵了,当她眼下还搞缝补啊,收破烂上瘾啊,瞧不起谁呢。
她摘下布手套,搓搓自己的脸,走到屋子里去,打开天窗说亮话,“封大姐,这些东西我家里多的是,你要实在点,拿匹布来抵,什么布价我心里有数,多的我还能倒找给你,再把你定做的衣裳拿回去。”
“你要拖着,等会儿腊月都过了,到开春里,袄子压根穿不上。”
封大姐让凑热闹的两个小孩走远点,尴尬地笑笑,眼珠子一转,“早说啊,我还真还有两匹布。”
她进去翻箱倒柜,在两只大红木箱子里找到了两匹布,藏了多久不知道,两匹布表面这一层发黄有脏污,瞧不出原本的模样。
弄得林秀水都认不出是什么料子,找了块布包手上,摊开来才看得出,她搓热手,摸了摸,这匹是木槿色绣花厚布,除了包裹住外层的一圈脏了外,里面倒是干净。
料子不错,没有粗布那种粗糙的手感,林秀水挺满意的,“就是脏污的地方要剪掉的多,起码有一尺,我顶多能出两贯二。”
“行行,”封大姐也不指望能卖出高价来,这两匹颜色她不喜欢,一直没动。
另外一匹为豆绿色绸缎面,上面为深绿色龟背纹,太密了,林秀水瞥了一眼就合上,她不喜欢,收了也是砸手里的货,做出来很难好看。
只收了木槿色绣花厚布,来要账的,倒给封大姐三百文,林秀水抱着布料出了门,安慰自己至少没亏。
万事开头难,可在讨账这事上,开头难,中间难,结尾难。
林秀水又溜达到了南瓦子里,找里头以合笙为营生的汪二娘,合笙是靠说话为本事的行当,看客随意在周围指出一样物件,必须立即以此物为题做出诗来,一般干这行的女子要多点。
汪二娘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她油腔滑调的,来定做衣裳先对半砍价,当时金裁缝都服了汪二娘,跟林秀水吐槽,说就算她姓金,也不能拿她当金兵砍啊。
后来汪二娘着实喜欢新进的两款布,颜色耐看,又很厚实,一身做下来,价钱为十五贯。她先给了七贯钱,那会儿子说得天花乱坠,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付清剩下的八贯,穿上这套衣裳。
结果做好衣裳后,催她来拿,可一个月多十日,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
到了热闹的南瓦子里,林秀水四处询问,找到汪二娘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再也没看到过她了。
合着当初说不吃不喝,原来是又吃又喝去了。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竖着长的人,一个月后横着长了。
她捏了捏眉心,低头看手里的衣裳,汪二娘真不吃不喝,也穿不上了。
“我的肉当真冤枉啊,”汪二娘从台子上下来后,看见她就哭诉自己,“我上个月生了点病,那郎中给我开了几味方子,谁曾想竟是开胃的。”
她压低声音道:“一时胃口大好,多吃了点东西罢了。我怀疑是卖瓦药前那烧鸭放了东西,勾得人嘴馋,不然我不至于夜夜都想着吃。”
“哎,眼下是袋子空空,肚子饱饱。”
林秀水拆台,“是啊,加了你的口腹之欲吧。”
汪二娘破罐子破摔,捏捏自己肉嘟嘟的下巴,“那你说咋办,我瘦也瘦不回去了,圆都圆了 ,除非你把我打扁我才能塞到衣裳里进去。你想让我拿剩下的八贯钱也可以,要排在烧鸭、羊脸肉、糟蟹、芥辣虾后面。”
林秀水呵呵笑两声,长的一斤肉没一点是冤枉的。
“我有两个主意,一是你自己付清定钱,拿回去转手卖了,二是在这里给我寻个能穿的买家,我把七贯定钱退还给你,你想吃整羊都没有问题。”
汪二娘又没钱,有钱她早就去把衣裳取回来了,选择接受第二个建议。
她让林秀水在一处空台子那等着,“你且等等,我给你摇人去,我们瓦舍里不仅女子多,有钱的女子更多。”
林秀水等得双腿发麻,站起来蹬了蹬,才见汪二娘领着十几个女子过来,模样不说,至少身形是从前瘦版的汪二娘,指定能穿。
做吹弹的尤姐儿说:“汪二娘说你这里有件顶好的衣裳,叫我们过来掌掌眼。”
“什么好衣裳,让我们瞧瞧,别是汪
二娘这嘴巴吃了你的好处,”杂剧崔娘子掩着嘴巴笑了起来。
汪二娘气恼,“崔大妞,少胡说八道,再怎么样也得我真吃到好处再说,下次就吃你,王八加犊子,听起来也很好吃。”
两个人掐架,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反而催促林秀水赶紧将衣裳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