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陪嫁与陪娶——嫁衣……(第2/3页)
“所以那个界北的宋家成衣铺,如果可以,让她去瞧瞧。”
“嗯,”顾娘子对她前面的话赞同,摆弄着香盘,听到这一句,她放下瓷盖子,“嗯?什么?”
界北是临安御街从和宁门杈子外,到朝天门外清和坊的路段,那边有临安众多有名号的铺席,宋家成衣铺是其中一间。
顾娘子托了些关系,花了一笔银钱,本想叫林秀水到里面待上几日,瞧瞧人家的买卖营生怎么做的,或是衣裳样式,指定大有裨益。
林秀水又不想一门心思往经营铺子上钻营,她只想好好做衣裳,本来就该什么人操心什么事,裁缝操心针线便足够。
其实顾娘子心里根本不相信,也不想答应,张莲荷太稚嫩了,当然她没有直接拒绝林秀水,毕竟这种事情上,要顾及到她的想法。
将香盖放好的间隙,顾娘子便有了主意,她说:“那叫她先学好临安话,其他的事情暂且缓缓。”
林秀水早知道结果,她一点也不失望,顾娘子心里有了成见,她多说无益。
两个人商谈了不少事,临走前林秀水讨要起裁缝作换下来的旧帐幔,这一批是顾二娘那里来的,都是些厚实的蓝布料子。
“你都对不起你拿的高月钱,”顾娘子被她整得一愣,颇为嫌弃地说。
林秀水丝毫不在意,月钱她拿了,活她做了,主意她出了,讨些旧布料怎么了?别的想她讨,就算是讨饭,她也不会讨的。
实在最近林秀水在裁缝作里太沉稳了,让顾娘子都忘了她早前的德性。
林秀水请人帮她拿扎捆好的旧帐幔,装满后船舱,有三个娘子要抢着替她摇船,很殷勤,她婉拒了,无非是想叫她们家的闺女、亲戚到满池娇里来,都眼馋那份月钱和节礼。
反正大家都知道,节礼发炭又发中色白米,多少月钱没打听出来,可肯定赚钱,钱这种东西,即使用布死死捂住,也会从孔眼里跑出来,被大家看见。
自打满池娇在临安稍微立住脚跟,林秀水在裁缝作就成了香饽饽,连最开始在领抹处一起做活的几位娘子,也不再如同从前那样爽朗,有话直说。反而明里暗里说着以前照顾她的诸多事情,然后来一句,“阿俏,我家里有门亲戚…”
当得到她委婉的拒绝后,说晚些再招人,那原本堆笑的脸,立即失了笑,眼神也变得冷漠,转身就走,暗地里跟很多人说她没良心。可是明明很久之前,她们确实关系要好过,哪怕在三个月以前的七夕,她们曾为她跟其他裁缝对骂。
林秀水想起这些事,长叹一口气,她有点想小春娥了。
为了躲避她们,不想看那些没被满足私欲后扭曲的脸,不想听背后诋毁的言语,林秀水拿了旧布前,跟顾娘子说她休息几日。
她回到了桑桥渡,在桑树口的溪岸处停船,从一手拎一捆旧布,远处缝补廊棚里有二十几个人坐那,冷得一抖一抖,嘴巴也没歇过。
阴蒙蒙的天,河岸口的风一阵阵吹来,守在老算命摊子前蓄了浓密胡子的汉子,打了个大喷嚏,又喊:“这是什么鬼天!”
“啊,是阿俏!!”
林秀水把布往廊棚上一墩,搓搓勒红的手,指指自己的脸,“我可不是鬼。”
“他当自个儿在城隍庙呢,鬼话连篇的,”黄阿婆抽出几根竹子,一圈圈捆在散架的火盆上,笑着开口,“你可是我们桑树口的人。”
林秀水被拉着坐到唯一的火炉旁,她笑盈盈地说:“对啊,我可是桑树口的,这不也没忘了大家,寻思大冷天缝补怪冷的,正好有一堆旧布,大家一块给拼凑挂在长廊底下,至少能挡不少风。”
“你说说你,折腾这做什么呢,在哪,我去搬。”
“我也去。”
几个男子站起来,以前常来缝补的张大娘一想,赶紧说:“那可不行啊,这不管布是不是旧的,还是发黄了,都只能白天里挂,夜里挂可不行。”
“是啊,早晚被偷,”边上另一位娘子接话。
林秀水给出的主意,先在旧布上从头缝一道可以让木棍穿上去的缝隙,两根柱子上敲竹钉,架起来便可以贴着柱子,换取方便,起码能挡河道口吹来的冷风。
大家不嫌弃旧布发黄,皱巴巴,打结,有些破洞和污渍,也不觉得布少,只够围挡一面的,赶紧铺展开来,高高兴兴忙起来,去找结实的木棍,胡娘子放下手里的活,取出针线来大家一块补。
到第二日,简易围帐就做好了,面朝河风最盛的那一面围了起来,还有两个进出的门口挂起布,光和风从靠墙的那面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