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起观潮去(第3/5页)
买各种绸面、素罗、上好纱缎花了一百二十贯,各处船运打点、人手等,零零杂杂有七十来贯。还没有算上成立满池娇后,这二十几位的裁缝娘子工钱一个月后,都将从这支出,多的裁缝一个月为二十贯,织金刺绣的,少的裁缝一个月也要十贯,光工钱得有两三百贯了。
是以大家很揪心又烦恼的点在于,新成立的满池娇能否在之后,一个月赚四五百贯之多,发出大家一个月的工钱?并能够有钱采买布料?发月补跟节礼呢?
所以做织金刺绣的娘子立即发问,“不知道林大管事有什么其他的谋划呢?我们只做衣裳的话,定价是多少,每个人安排什么样的活计?”
另一位在裙样上做工相当出色的张三娘子,稍微温和地发问,“如果说在六七月里,我是不大发愁的,那么眼下已经到了八月,莲花都谢了,应季的景都过去了,还做这种莲裙的款式,能卖得出去吗?”
“我们都很担心,时下人爱新奇花样,追的是一月一个新花样,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芙蓉,十一月山茶花,十二月水仙,难不成我们要把自己困死在满池娇里面吗,”有娘子难免语气激烈,她站起来挥着袖子喊,“新荷的时候不上,眼下都残荷残叶了,我们做满池娇,谁秋冬两季穿这种轻薄的衣裳吗?根本毫无道理可言。”
一个个看在顾娘子的面子,稍微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抒发着自己的担忧和抨击这种压根不按时节走,将自己框死在一个池塘里的错到底行径。
屋里跟数百只蝉鸣同时响起来那般刺耳。
顾娘子发怒拍桌子,“再吵全给我滚出去!”
终于安静下来,林秀水的手从自己的蓝罗裙上移开,腿慢慢放了下来,本来都想爬到案几上喊一句,“闭嘴。”
“各位娘子的担忧不无道理,”林秀水压着裙子坐下来,直视大家的眼神,“毕竟能往大了做,那么只做一个满池娇确实太亏了。”
“可是,”林秀水加重声音,“我们做得精了吗?做得足够好了吗?这世上有千百种活计,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活,只要做得好,踏实地做,照旧可以有出名的时候。别人提起药铺的时候,会说出陈妈妈泥风炉药铺,保和大师乌梅药铺,提起漆器,会说温州漆器,提到书本刊刻,想的是临安里棚桥一带的棚本。”
“那么提起裁缝作呢?会头一个想到顾家裁缝作吗?提起莲花,会想到满池娇吗?”
“我们不是没本事做很多东西,”林秀水的声音柔和下来,“相反我们在座的各位,论起手艺来都不输其他人,只是我们要想赚更多的钱,就得有更多的名气,就得将一样事物做到精,做到大家提起来,总会想到我们。”
众人渐渐若有所思,林秀水又紧接着道:“至于是否过季,在我们所有秋冬料子纹样里,莲花纹样是最多的,哪怕我们不卖特殊形制,只卖这几种料子,都不会太亏本。”
“更不用提,莲花我们可以做红莲、白莲、青莲,还可以做雪莲,挖掘荷叶、浮萍、蜻蜓、鹭鸶,鸳鸯等水禽,秋冬两季又如何,难不成不穿衣裳了?”
“那按你说,要怎么做?”三十六岁的裁缝娘子率先问出口。
其余仍在沉思中的娘子都将视线投注过来,林秀水这会儿子是指望不上大家出主意的,所幸她有备而来。
“其一,满池娇只做牌匾和总体称呼,其余所有种类的上裳下裙,还有别的种种,另起名称。”
“另起名字外,就得说到满池娇要做全的东西上,一为抹胸、上襦、褙子、裙子、披风、背心、裤子,二为饰物,莲花冠、春幡、荷包、裙头、裙带、环佩、领抹等,三为其他物件,荷花伞、荷花灯、象生荷花,这种用来放在铺面外头,屋檐底下吸引大家。”
听起来有点意思,有娘子便问:“衣裳样式呢?取什么名字?”
“我们可不会。”
林秀水真不指望,她做主。
“我们之后会出不少粉青绿为主的衣裳,那么绿色上裳称作小荷尖,而我们的莲裙,不叫满池娇,改为一色裁,取自荷叶罗裙一色裁。”
顾娘子听到这,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略微往后面的椅背靠了靠。
“抹胸的话叫芰荷香,还有比较特殊的油帽和帷帽,基本以青绿为主,叫作亭亭青盖、雨滴圆荷。莲花冠为莲花净,至于伞的话,可以叫风荷举,褙子跟上襦,大家可以帮着一块想想?”
有了前面的抛砖引玉,且又说得有理有据,一听细细考虑过,许多人的态度缓和下来,终于肯好好一同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