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办一场织巧会(第2/4页)
林秀水掂了掂,应当有两三斤,这会儿鲜的鸡头米正贵,生吃很脆嫩,熬汤不用久炖,很有嚼劲。二是从平江府来的晒干后的鸡头米,又叫芡实,这种上面红底部白的干芡实,也称苏芡,煲汤要久煮,耐放又好吃。
她推辞不过,人家送冰的伙计还在等,只好将布袋拿在手里,赶紧出去。
最后两桶冰送到王月兰在的织锦作坊里,林秀水特意打听过,在丝行后面过一条街的作坊里,她给了伙计三文钱,叫他帮忙提着冰桶,自己拿两桶汤,一是沙糖绿豆,二是卤梅水,走在窄巷里。
守门问她找谁,她说找王月兰,前些日子新来这里织锦的。
人家去叫了,王月兰急匆匆跑出来,她跑得可快了,鞋子差点跑掉,两边脸通红,呼哧呼哧喘气,忙问:“怎么了?”
“姨母,给你们送两桶冰和凉水来,拿去给大家吃,”林秀水给她扇风。
王月兰急道:“送来做什么?净花些冤枉钱。”
“才不是,”林秀水也热得淌汗,还要朝她逗趣,“这不是给的冰费,叫人多多照顾你。”
其实林秀水当真这样想,她姨母只是偶尔透露两句,教织锦的不大上心,又没熟人,大家只管忙自己的事,她是后进来的,摆弄不来织锦的机子,人家想着同她不熟,也不愿意指点。
林秀水记在心上,之前想不出好的法子来,这会儿送冰送凉水,吃人嘴软,总能给点面子。
王月兰沉默,她的心像天上的云,又凉又软,伸手接过,她往前走说:“靠你这两桶冰,我怎么也能混出头来。”
“姨母你没混出头也可以,反正之后我会到处跟人说,我有个织锦的姨母叫王月兰,人家会说你相当厉害,”林秀水跟在后头,一味夸奖。
王月兰受不了她这嘴,用力提着冰桶,想笑也只能憋着,到织锦处里请大家来喝,在炎热且闷,织机又隆隆作响,错一根经纬都不可的地方,众人烦躁又烦闷。
忽而得了冰,能喝上一碗凉水,大家喜不自胜,自己拿了碗过来盛,林秀水则说:“是啊,这是我姨母,她总说这里大家好,即使她刚来不大会织锦,也细心教她怎么认花本,看机子,认三经二纬线,她心里过意不去,叫我送点东西来。”
“哪里哪里。”
“叫你说得不好意思,这到了织锦作的,都是自己人,我们肯定会好好教的。”
大家听了假话也飘飘然,忙说肯定会指点一二的,这得了人家的冰,又吃了凉水,总得拿出些本事来教。
王月兰下了工,拿四只桶回来,一屁股坐下喝了两大碗水,才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咕噜噜倒出来。
“我说原来怎么一点瞧不懂,总是听得稀里糊涂的,大家都有自己的法子,”王月兰真的很兴奋,手一直在挥舞,脸上也有了这段日子来真切的笑容。
“我今日下午听大家说了后,我终于看懂那个机子,怎么穿经纬线了!”
她来路上坐的船,摇着摇着差点迎风流泪,听了好久总是稀里糊涂,夜里左右睡不着,觉很浅,时常会想自己真的能走对路了吗?
今日却忽然开窍,原来不是她笨,是那些法子没人教她,她根本就不懂,到底面经、底经该怎么穿,纬线要怎么放进去,机子到底该摇哪边,这些上头的东西是什么呢?动哪里才可以?
在今日得到了答案,她豁然开朗,仰头看提花机,又看自己的手,看穿好的线,听大家说是对的。那种不确定的,时常怀疑自己的念头,开始渐渐消散,她真的可以做到。
压根没有那么难。
林秀水将碎冰倒在盆里,她指着碎冰跟王月兰说:“姨母,这就叫破冰。”
“冰块硬不怕,团成一整块还可以打破,破了大家会聚在一块了。”
王月兰听得迷迷糊糊,不过却欢欣鼓舞地说:“大家确实挺好,都愿意教我些东西,我肯定能学会。”
林秀水笑了声,破冰行动很成功。
转日来了五桶冰,她要送一桶给桑英,没想到桑英也提了一桶给她,两个人在桥上碰见先低头看对方手里的,又继而看自己的,哦豁,撞上冰了。
“这不昨日刚拿到工钱,”桑英笑嘻嘻,“我想着有钱赚就不要怕舍不得花,几百文的冰算什么,买它。”
“我的冰便宜,”林秀水把冰桶放她腿边,又道:“换你一桶贵的,你明天还能得到一桶,以及林秀水牌定制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