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裁缝作里升“官”了……(第2/3页)
她痴心妄想,不知道哪天能有买一匹布送一匹布的活动。
大春玲来一句:“你嘴里。”
“我恨你啊啊,说什么大实话,”林秀水吭哧吭哧抱着布,“你说错了,还有我脑子里,我心里。”
小春娥转过脑袋说:“我们到你这定衣裳,买一件定两件,给我们全家都做。”
“真话假话?”
“真的啊,我娘说今年我们几个买夏裳的钱,全到你这做一套,”小春娥说,她娘说了买来买去都一样,不如照顾林秀水生意。
林秀水闻言道:“看到那条河了吗?”
小春娥接上,“那是你的眼泪吗?”
“并不是,我只想说,找我得过一条河,老远了。”
不过林秀水有活,不管熟客老客都接,她采买的这几匹布,也早早就有娘子定好了夏裳。
在她改完前一批的衣裳,做好给春大娘以及小女童们的新衣,她接下了几单衣裳,不用花色多好看的,要舒服透气的夏裳,她们不大会挑布料,而林秀水自己去新挑的这批黄草布,得到大家肯定的赞许。
有一件衣裳,有个娘子给她十文钱的脚费,她挎上大包到人家里头量的。
那娘子住在她租的屋子后的转弯口,很近,门外青砖白墙,瞧着不大起眼,进屋后里头倒是亮堂堂的。
要做衣裳的是生下两三个月的女婴,前几日惊着了,眼下想给她身衣裳,上身要抱腹,其实就是系带肚兜,下身则是衩袴(kù),开裆的小裤。
这女婴倒是白净又胖乎,手脚很爱乱动,一看养得很好,不过这种情况,林秀水叫她娘自己量的,有些许误差都是要放量的。
“我们原先想她在蚕桑上能有点出息,最好手巧些,长大后女红出众,”那娘子轻轻掩上门出来,“这会儿病了一场,什么也不大想了。”
“就想她能长大成人,没出息也不大要紧。请小娘子你来做衣裳,是听闻你会绣字,想你就在抱腹上,绣上小椿安康几字。”
“椿是香椿的那个,说这字好。”
林秀水看她柔和的眉眼,又询问绣在哪里,而后才道:“保管给小椿做好。”
抱腹和衩袴做起来都快,小孩子虽说胖,但要的布也不大多,只是绣小椿安康这四个字时,她绣得慢了些。
又送到人家里去,那娘子接了过来,展开瞧了瞧,做工精巧,穿上也正合身,她高兴地说:“小娘子你手艺可真好,以后我们小椿的衣裳就在你这做了,做一年四季的衣裳。”
林秀水于是有了一个长期定衣裳的小客,才两三个月呢。
她还有个老客,要长期固定做衣裳的,是住在桑树口桥边往南巷子里的,老太太每日拄着根拐杖,带上一个篮子,里头是她的早午饭,糕、饼等等,每日不重样,起早往缝补摊子这边来。
从前没有廊棚的长椅给她坐时,她就会自己带把椅子来,一坐大半日。
老太太头发掉得多,她会买特髻,也便是假发髻给自己戴上,每日簪鲜花,她自己家种的,之前到了暮春边上时,会簪蔷薇、杜鹃、海棠、金雀儿、香兰等种种花,从不顾忌自己早已年老,戴着是否合宜。
林秀水每次见她,总是穿着整齐,而且穿着也鲜艳,她说自己青、绿、黄这三种颜色,而且在衣裳上不能太马虎。
“我年轻时就穿两种颜色的,一种黑的,一种蓝的,”老太太坐在林秀水的裁缝屋子里说,“我官人那时是厢军,厢军许多干各种劳役的,我还记得那时有桥道军,送文书走远道的步驿军,管栈道的桥阁军,我家那个是宁淮军,治理淮河的。”
“反正我记得那时就日日挖河里的泥沙,赤着腿下河,去捞上头的浮物,天天洗裙裤,洗也洗不干净,全是泥沙。”
“我们一家人在淮河边住了十来年的船屋呢,每日来来往往,黑衫黑裤的,反正我十来年也没习惯,我后来到这里,一家子没有别的衣裳,日日出门就穿身黑的。”
老太太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牡丹花,和蔼笑道:“可我夜里想想睡不着啊,想着自己也活不了多少岁,又给底下几个孩子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剩下的钱我也带不走,穿身上让自个高兴高兴吧。”
也就是这样找到了林秀水,尤其是年节里,做一身衣裳,全当是惦念从前吃苦的自己。
林秀水也给她做,不管拿什么料子来,哪怕花里胡哨不合适的,也能拼凑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