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来自大家的缝补廊棚(第4/5页)
其实林秀水确实很需要人收晒衣裳,尤其是这鬼天里,下雨下得一阵一阵的,而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她都不敢晒衣裳,只好放到屋里,又是一股潮味。
能有个从早到晚缝手套的,她至少可以卖出不少,而且梅雨季里,她想卖油帽,周阿爷有个老伴陈阿婆,腿脚不好,但是手很巧,也是个篾匠,做了很多顶竹帽,卖得不大好。
她打算买些来,边缘缝上到肩膀往下到屁股处的油布,缝上一圈,卖个一百文,能遮挡很多风雨,比买一把油纸伞要便宜好几百文,油衣太贵,没人买的。
桑桥渡人家的窘迫,通常会在连绵阴雨里,展露无疑,举着把反复修补过的破伞,穿着湿漉漉的鞋子,或是戴着顶破竹笠,小心走过一个个水坑。
而且在这种时候,大家的伞破了,竹笠坏了,鞋子泡在水里,后脚跟裂了,是很难找到修补的人,时常下雨,修补匠也没法跑到桑树口里来。
靠林秀水一个人,她修也修不过来,像有些鞋子的话,她能给做个油布的脚套,就是有两根绳袋,可以绑在腿上的,这样能极大缓解大家走雨路,没有油靴,到上工的地方鞋子是湿的,难受一整日。
她也补了许多伞,都是晴时半点不用,小雨不用,中雨不用,大雨才舍得撑开的,结果伞面都破了许多。
本来这些活计,都不是林秀水做的了,她补得有些苦恼,而其他不能出摊的人,也极为烦闷,一是没钱赚,二是本来大伙说说笑笑的,整日在这边热热闹闹,一回家,简直跟坐牢一样,好歹牢里还会给口饭吃。
这种连日不断的雨,林秀水去上工都很烦闷,到处潮乎乎的,没哪个人专门大雨天跑来找她改衣裳,她还有堆得那么老些的活。
老裁缝看她这么愁,跟被雨打蔫了的花一样,走过来跟她说:“要我说,你们那里宽阔地界,就该有个廊棚才是,你是不愁,给些缝补摊子的人,雨天也有条出路是不是。”
“说得轻巧,谁出这个钱呢?”
林秀水却忽而眼神一亮,对啊,她们这种缝补摊子,应该有个廊棚的。桑青镇的雨可不止在这种梅雨季,而是一个月下十几二十日的都有,一阵一阵的,大家没带伞就得急急忙忙收摊,站在人家屋檐下避雨,等雨停歇了,才能出来摆摊。
只是造廊棚,得归街道司管,不然大家就算私造起来,都只能算是侵街,一律要被罚没拆除。
她跟街道司的熟,下了工拉上桑英给她壮壮胆,到街道司里头问问,能不能给她们桑树口造个廊棚,规划一下,如果街道司不出钱,大家自己出钱呢?这里时常有自己出钱,造桥造亭子的。
街道司的管事说:“你们这一片的缝补摊子出了名,我们原本是想,从你这往后,安表木的,这就是正经收税的地,给你们好好安排。”
“但这造个廊棚,少说得二三十贯钱,能造是能造,你们那片靠右墙处就行,不属于侵街,只是造得长,宽到能摆一个摊子,我们少说得出三十来贯钱。”
“压根出不了,你们要是能出二十五贯,我们这边给垫些银钱,我就叫人跟过去,看看怎么造好还快。”
二十五贯,林秀水全部身家都没有那么多,桑英拍拍她的背,没有泼她的冷水,而是道:“我娘出来前,给我两贯三钱,叫我好好藏着,我这几日里,吃喝都有我哥,我留三百文,其他都给你。”
“好桑英,我不要你的钱,我有个主意了。”
林秀水接受她的好意,但是她不想要这份钱,她想问问桑树口的大家,愿不愿意造个廊棚。
胡三娘子一拍桌子说:“造,就得造个廊棚,不说我们眼下过了梅雨天,以后呢,还有暑热,七八月的天那是说变就变,总得为后来打算,我出钱,我出个两贯,不够,我还能再凑凑。”
她家底薄,又有个生病的孩子,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最多的钱了。
“得造啊,这不算是侵街,我们就造,我也出两贯,”周阿爷刚付了不少竹料,此时手里也没有多少,还是这段日子赚钱,才让他有能拿出两贯银钱来。
至于其他的,有的实在不好意思,出个一贯五,有些人回去商量下,摸摸家底,看看能不能拿出点银钱来。
但是对造廊棚,那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谁都知道,往近了是舍点银钱,可往远了来说,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可是就算加上林秀水出三贯银钱,拼拼凑凑,大家也只能凑出十七贯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