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到裁缝作里,发现也能赚……(第3/4页)
这同林秀水熨布和织补等活都相挂钩,她能胜任这活计。
这间屋里总有十二位看布娘子,以及各有两位打下手的徒弟,都没把林秀水当回事,只是有娘子拉着布同布婆说:“这小丫头眼力成不成?瞧着还很生嫩,你老可得多把把关。”
实则是松了口气,幸好顾娘子没将人摊派到她们头上,压根不想带眼力不成的。
布婆只说:“小是小,可眼力不错。”
“那叫她认认这匹布来,”角落里的看布娘子招招手,“那个叫阿俏是不是,你过来瞧瞧。”
大伙齐齐停下手里动作,将目光看过来,林秀水先看布婆,她跟着人家手底下做活,等布婆点点头,才不慌不忙小迈步过去。
看布娘子问她,“什么布?是几等布,好不好?”
得益于林秀水缝补和熨布,看布倒是不大能难得倒她,伸手摸了摸,捻了捻,确定是葛布。
再凑近看纹路,纹路很有序,布边齐整,没有多余的线头,浆纱浆得很均匀,没有头重脚轻。
她便当着大伙的面回道:“是匹葛布,从前应当是上好的,能做一等,而且这匹布浆纱浆得很不错,不是从临安府来的,没有重浆,但是只是从前。”
有人好奇:“什么意思?”
“因为这匹布从前是一等一的好布,但是应当放得有些久远,面料发黑,”她嗅了嗅,“有硫磺味,肯定是在烘笼里熏蒸过变白的,这种布就没法称一等布,只能算三等了。”
屋里大家静默,有娘子朝向角落里问,“到底是不是这样?”
那看布娘子倒是高看了眼林秀水,点点头,“确实是,这批葛布放在塌房那太久,里头颜色都黑了,刚前日蒸过拿回来的,熏得发白,倒是个好苗子。”
“不错,年纪轻轻有眼力,是个做裁缝的好苗子。”
好苗子林秀水只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这屋里的大伙记住,并且领到了活计,她靠自己的本事,在这里吃得挺开。
而且晌午比成衣铺可好太多了,有一荤一素,但这里没人跟林秀水逗趣,没人跑到灶房后面,跟里头伙夫正大光明借灶烧东西,也没有人吃饭特意掰给她一块,偷偷摸摸地借炉子炖水烤饼吃。
她吃着肉,都有些食不下咽起来,她确实想小春娥和大春玲了。
除了吃饭外,裁缝作是很有意思,几位娘子会辩布,比如一匹布看不大出来到底好不好,会翻来覆去拉上人来看,各有各的意见。
且她们辩起布来,那可不只是口头说说,说到激动处,还会手里握着布尺,砸得邦邦响,满脸不服输,撸袖子,站到凳子上,会叫徒弟站在身后给自己助阵,非得辩赢了不可。
如果辩布完,确定这匹布好不好,面目扭曲又会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秀水刚开始还会一抖,这看布闹得跟要打起来,还是头回见,但是一下午要斗上三四回,她抖着抖着就习惯了,告诉自己这是看布的规矩,她也练练嗓门去。
上了一日工,跟布婆到处打转,坐在个背光的角落里,林秀水苦中作乐上完一日工,她满脑子只有,布、布、布。
小春娥来找她,满脸关切地问:“阿俏,裁缝作里好不好?”
“布,”林秀水才惊觉自个儿说了什么,将脑袋搁在小春娥头上,“好,布很好。”
她眼下只想做一匹布,告诉大伙她很好,是匹好布。
小春娥唉声叹气,“没你在,我都吃不下饭。”
“是啊,没你在,我吃饭都没人跟我说笑了,”林秀水苦哈哈。
小春娥又安慰她,“我们俩进去,叫我娘认认脸,多舀几块肉给你。”
林秀水可过意不去,忙拉住她,别叫她娘难做人,拉她走了,跟小春娥说起炭行的生意,“我有了个好主意。”
“什么?”
林秀水的好主意就是用麻袋做衣裳,做小孩穿的罩衣,她发现麻袋真不错,又便宜又好用,而且做的罩衣,既能保证小孩身上干净,她也能赚。
她做的罩衣样式很简单,只需要前片、后片和袖样,一天能缝五六件,炭行三十几个孩子。
为什么不做更适合炭行的口罩,倒是有卖过,找不到好材质的,反正都闷着很难受,他们说这玩意不如面罩舒服。
罩衣穿着好,又不闷又不勒,而且穿好后,又戴上手套,罩衣脏了,但脱下来里面衣裳干净。
买个麻布袋子才二三十文,拼凑下,六十五文能买件罩衣,但是买成匹的麻布可就得上贯了,这年头买不起布,穿纸衣、盖纸被的人多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