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救命呀——鹦鹉(第2/4页)
林秀水实在没有想到,摇船去上工也能有生意找上门来,她脱了手套,弓身出去站到船头,伸长胳膊接了衣裳过来,细细看了下,她急急跟人讲清楚,说了个价,“娘子给我二十五文便成,我明日过来捎给你。”
“成,你多多行船来,我们这里上工忙,总跟你碰不上面,慢些着点。”
“哎——”
得亏林秀水起得早,来往船不多,要碰上晌午边,停靠边上说话得被后头骂的。
她也没想到有生意,空着船来的,看来还得去买两个干净篓子放船上。
这两岸俱住了人家,她不认识旁人,可不少人却识得她,大半跟她做过生意,尤其她的船很打眼,跟别人的船不同,总要瞧上一眼的,一见是她,总要叫住她。
“我说呢,谁摇得的船呢,扭扭歪歪的,”有个大娘搭着门边笑,“原是你这个小裁缝。”
“昨日钓了两条鲜鱼,还剩一条,我想想送到桑树口,绕好大一圈,正碰上了,你拿去吃。”
那大娘提了鱼,走下埠头来硬要将鱼塞给她,林秀水推拒不下,这大娘倒没跟她做过生意,可她认识,日日总要过来瞧热闹的。
“秀姐儿,你先别走,”又有个娘子从二楼窗子探出头,连忙喊住她,“我有个物件要补呢,你且等等我,我这就下来。”
林秀水蹲在船头,原本还想着从水路走要快些,没想到更磨蹭了,没摇几步路尽接活了,她今早想着不熟悉水路,早些收了摊子,那活全在这河里给补上了。
“这窗子糊的绢布,叫哪只蠢鸟来抓了三五个洞,我一直催我家官人拿了上你这补,他个死鬼,拖了又拖,我家里小儿才三个月,脱不开身。”
“我一直惦记着,小半个月了,看到这窗便心里烦闷,又恼又气,得亏今日瞧见了,我算是不至于总记挂着这事了。”
那瘦弱娘子说完,抱着板木窗,慢慢地侧着身下来,低头看石阶,将挺重的窗子递过去。
林秀水伸手接过,还挺沉手的,她看了眼后面,没有船,便又低头看这扇木窗。
确实像是被鸟爪勾破的,原先这白绢布糊的窗应当素净好看的,眼下勾丝破洞,她数了有五处,确实叫人越看越叫人糟心。
她将木窗靠在自己船舱边上,又走到船头笑着说:“这丝破的地方虽多,但能从底下取出不少线,娘子你放宽心,我夜里晚上赶赶工,给你的先补上。”
“只是洞多,银钱费得也多些,这一扇窗补补要五十文。”
这对那娘子来说确实有些贵,可当时窗子买来花了一贯多,换一张绢布就得将剩下的全换了,那可不是五十文的事情。
她当即便道:“我信得过你的手艺,我去取了钱给你,劳烦你多费心。”
这确实信得过林秀水,没付一半,直接给全了,而林秀水幸亏今日挎了只大布袋,不然钱都没地方放。
总算磨磨蹭蹭到河中央,行了一半路,终于没人喊她,只远远的她见伸出根竹竿,竿上挂了个小竹篮,里头装的什么看不分明。
她想摇橹将船摇到边上去些,便见边上有人频频招手,她又摇回来,眼见那竹竿伸到船上,竹篮放到船头来,原是一堆糖糕。
林秀水盯着埠头上这对夫妻,她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实在认不出到底是谁。
“小娘子这是自家做的,拿去吃吧,上回你替我家闺女补好了衣裳。瞧你怕是记不起来了,就那个想吃鱼下河去捞,结果掉河里去的,又哭又喊,我娘呢,我爹呢的大胖妞。”
那当爹说得毫不留情,林秀水这才记起来,因为那丫头是真胖,她还没见过这么壮实的,用尽力气憋红了脸也没抱起来。
这糖糕不接也得接。
从桑桥渡到桑绫弄的一路上,林秀水船行一段路,接一两个活,人家再强塞她点东西,搞得船舱里头还没坐人,倒是塞满杂七杂八的东西。
以至于明明是早些出门的,硬生生踩着点到的,要去船洞边停船,给两三文钱叫人管着,还去买了个小盆,装水放鱼。
“你杀鱼去了?”小春娥不解。
林秀水用力搓手,搓得起沫子,她说:“人家给的,我今日自己摇船来的,许久没摇过了,肩颈这块可疼了。”
“你们那河又窄又平,想借点力气都不成,要我说,还不如走着来得快些。”
“话虽是如此说,”林秀水没打算继续走路,她说,“好些人还用得上我呢。”
林秀水也是今日才得知,哪怕住桑桥渡边上的,只隔一道桥,大伙想修补些东西,也因忙于生计腾不出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