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我喊你——(第3/4页)

其实她对时霂的印象一直以来都很好,这位晚辈温和斯文,富有涵养,所以她才敢兵行险招,即使失败了,也能稳住局面。是黛西回来之后就像精神失常的疯子,不停地念着“他是恶魔”“我们惹到恶魔了”,帕特里夏夫人忽然想起时霂的父亲沃尔特曾无意中提过一句——他生了一个恶魔,这才恍然意识到,一切并非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她连夜封口所有参与者,把黛西送去温哥华避风头,今晚强撑着来到这里,讨好海因里希夫妇,拉拢沃尔特,就为了让时霂有所顾虑。

时霂体贴地收回视线。

宋知祎三下五除二炫完了这块蛋糕,他笑,交代佣人拿一杯无度数的起泡甜来,牵着她的手去见了祖父祖母。

梅布尔夫人今日容光焕发,深紫色的晚礼服衬托她雍容的气质,高高盘起的金发上戴了一顶漂亮的紫水晶皇冠。

宋知祎看得目不转睛,随后在时霂的鼓励之下,用还不熟练的德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祖母你今天真漂亮,祝你和祖父甜甜蜜蜜一百年。”

一百年也太久了,梅布尔夫人被逗得乐不可支,慈爱地抚上宋知祎的脸颊,“你是个可爱的好姑娘,也希望你和弗雷德里克能幸福。相爱容易,但相处并不容易,更何况岁月如此长,你们会经历很多事。”

宋知祎的德语水平只能听懂前半句,听不懂没关系,不妨碍她郑重起来,像一个家族中最有发言权的那位话事人:“我们会的。我会对他很好,祖母,祖父,请放心把他交给我。”

她举杯,很有老钱感地掌控着节奏,简直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级别:“来,祖母,祖父,一起干杯!”

时霂差点就笑出声,想打她屁股的心思达到巅峰,问问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派头,完全就是小孩子在学大人讲话,居然还有模有样。

一开始怕她紧张,现在倒是要让她收敛一下了。

梅布尔夫人很给面子,举起酒杯,“cheers,可爱的小朋友。”顺便笑盈盈地看向自己丈夫。

海因里希没有说什么,神情威严,随后也给面子地抬了酒杯,配合这场过家家。

他其实有些意外,也无奈。他这辈子于财富和权力上都达到了巅峰,所到之处,无人不敬仰,不畏惧,不垂首敛目,不毕恭毕敬,连谄媚讨好都要三思会不会太过轻浮,失了分寸。只有这个女孩是例外,她是如此自由自在,仿佛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老人,是弗雷德里克的祖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已经很少有人在他面前展现出轻松的姿态了,就连他的孙子孙女们都没有如此恣意。

这位满头银丝,庄严肃穆的掌权老人看了自己孙子一眼,无声地说: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那个人?

时霂回以微笑,举高酒杯,轻轻碰上宋知祎的酒杯,矮三分的杯口,代表了他的态度,“Cheers,小鸟。”

宋知祎愉快地喝掉了一整杯,她敏锐的舌头蠕动两下,心想这假酒吧,酒精味咋这么淡?

“弗雷德里克。”

一道语气发硬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宋知祎嗅到了不对劲,立刻回头去看这是谁,半边脸轻轻擦过时霂的黑丝绒西装,像一只躲在树洞里机灵观察的小动物。

是个中年男人,挽在他身旁的则是黛西的妈妈,帕特里夏夫人!

中年男人的气场严厉,金发,深蓝的眸,左手压着一根做工精良的木质手杖。这人从身型到长相都和时霂有近乎六成的相似,唯一不像的就是鼻子,时霂的鼻子高挺而直,很英气,这人是鹰钩鼻,又因为常年纵欲掏空了底子,双颊削瘦,显得阴鸷、又强势。

东方讲究面相学,这人的面相并非良善敦厚之辈。

“父亲,晚上好。”时霂微笑,礼数周全,也不忘问一句帕特里夏夫人。

是时霂的父亲!!!宋知祎睁大眼睛,越发好奇地打量起来。

看上去不像脑子有病的人啊!!

“打招呼,Aerona。”时霂握住宋知祎的手,“我的父亲,沃尔特·赫尔海德先生。”

宋知祎展露乖巧甜美的笑容:“父亲您好,我叫Aerona。”

沃尔特从鼻子里嘲了一息,连眼神都不给宋知祎,只是定定地看向自己的长子。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他曾经倾注了满腔慈爱和期望的孩子,眼神复杂,带着失望,不解,恼怒,厌恶,甚至还有一丝怨愤。

他迈步走过来,手杖撑在地上。宋知祎惊讶地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很快醒悟过来,是他的左腿有些跛!所以才需要随身携带手杖!

“父亲,母亲。”沃尔特对海因里希夫妇颔首,“容我借一下弗雷德里克,有些生意上的事需要和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