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0章(第2/3页)
成亲后第一年,张玉娘就生下了二人的长女,隔了两年又生了儿子,周家倒是还想让她生,但她自己不想生了。
怀着孩子带着孩子还要忙生意的滋味,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
面馆是张家祖祖辈辈的心血,张玉娘恨不能将十二分心思都放在上头,里里外外的活计都不愿意假手于人。但是周家母子不这么想,让他们来帮忙,今儿有事,明儿要耽误,动不动就请亲戚来替工。
张家面馆生意很好,确实有一些小窍门,但那都是小道,很容易被人看破。张玉娘不愿意被旁人将手艺学了去,于是不再生孩子,一心一意打理面馆。
随着一双儿女渐渐长大,能够在面馆之中帮得上忙,周母再也不去面馆干活,周明海多数时候采买,后来张玉娘中午和下午开始卖炒菜,他才开始到铺子里帮忙,美名其曰做招呼客人的伙计,实则是跟客人聊天打混。
张玉娘为了面馆,很是辛苦,但卖吃食其实挺赚钱,家里攒的银子越来越多。儿子十岁那年,她作主给儿子买了一个带两间铺子的小院,这几乎花光了她手里的积蓄。
儿子周阿平十二岁那年,周明海出门进货,被马车给撞了,当时就吐了血。路人将他送到医馆,等一家人赶到时,他已经昏迷不醒。
大夫说,不一定能熬得过来。
周明海醒来后,就悄悄找了他衙门里做衙差的兄弟,说是要托付他名下的财物。
直到他离世,张玉娘才知道,周明海把她买给儿子的那个宅子送给了旁人。
那女人只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交集就是她来面馆里吃过几次饭而已。甚至还是个有夫之妇。
张玉娘当然不认,可是周明海临终之前写了文书,还去衙门立了字据。他说是两年前问那女人借了一笔债,如今拿房子来抵。
没有借据,只是一句借了人家银子要还的话就要把房子交出去,张玉娘不认,在那一家子强行破开那房子的大门时,张玉娘扑过去阻止。
结果,对方格外强势,她的婆婆和小叔子还让她息事宁人。
因为对方手握字据,张玉娘非不认,然后就被抓到了大牢里。
大牢里的饭菜很差,她吃了一顿婆婆送去的饭菜,上吐下泻,哪怕有女儿费心请来大夫,也还是没能治好她的病。
她不明白周明海为何要那么做?
也不明白周家人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楚云梨从入后院到出来前后不到半刻钟,大堂里的二十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半,好在定制的铁锅大,最多时一次能煮十来碗面,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周阿平看到母亲,急忙将锅前的位置让出:“娘,没事吧?”
楚云梨脸色不太好,听了这话,心道张玉娘儿子是个细心的人,忙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我来煮吧。”
张家面馆生意这么好,除了面条劲道,最重要的是那一盆卤子。
每天用的卤子都是张玉娘亲自炒制,揉面时也是她配制,按理味道差不多。但有些嘴利的客人,就是觉得其他人煮的面不如她亲手煮的好吃。
有时候客人都到了门口,看到锅前站的不是她时会退走。
偶尔张玉娘有事情耽误,哪怕只是耽误一个时辰,当天收到的钱就会比平时少。
因此,周家人也好,姐弟俩也罢,只会在她必须要离开时帮她顶一顶,看到她回来,立刻让位。
张玉娘十四五岁开始煮面,到现在已有二十年,已到了闭着眼睛都能干的地步,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尤其在客人多时,虽然双臂翻飞,却忙中有序。
楚云梨有她的记忆,手脚又麻利,眨眼捞出了五碗面,油盐酱醋和配菜一加,再打一勺卤子,忙而不乱,还有空跟周阿平说话。
“你的手痛不痛?”
周阿平看了一眼红肿的手指:“没事,干着活感觉不到痛。”
楚云梨心下暗暗叹气。
做吃食生意,赚的是一份辛苦钱,越赚钱越辛苦。如今是寒冬腊月,不光姐弟二人手上满是冻疮,她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儿去。干起活来不觉得,一歇下来,只要身上暖和,顿时又痛又麻。
那滋味,谁受谁知道。
楚云梨动作麻利地捞面,客人最多的时候,二十多张桌子,几乎没有空的。
生意这么好,除了张家面馆手艺好,又名声在外,还因为这面馆的位置特别好,身在闹市,附近有城里最大的菜市。
只要开门做生意,几乎一天到晚都有客人。
想要赚钱,面馆一天都离不得人。
天越来越亮,随着楚云梨旁边木盘子里的面团越来越少,吃面的客人渐少。
客人少的时候,姐弟俩会换一个人到后面去洗碗,大堂里帮楚云梨打下手和端面收碗擦桌扫地,都是一个人的活……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