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3章(第2/3页)

“钱串子也一样,多半是太刻薄了才被老天收走了,还那么惨。”

都说人死债消,又说死者为大,钱串子身上的肉都没了好几块,确实死得惨,胆子小的人都不敢看。之前还有人说他可怜,一转眼,就有人说他活该了。

孙大菊跪在灵堂前,听着众人的议论……在郑家的管事出现之前,村里人明明不是这样的态度。本就挺难受的她,眼泪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钱家兄弟被各自的媳妇扯到没人的屋子里警告了一番。

妯娌俩当然接受不了自家的铺子被人强卖……她们当初嫁的是钱家杂货铺的儿子。如今房子没了,连铺子都要被收走,那兄弟俩岂不是一无所有?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兄弟俩若是头无片瓦遮身,她们又怎么可能许嫁?

嫁的时候钱家富裕,转头就变成了穷光蛋,这谁接受得了?那不是骗婚吗?

兄弟俩回到灵堂,一左一右跪在母亲身边。

钱满小声问:“咱们真要把铺子卖了还债?可是,银子已经被那个死丫头给拿走了啊……”

钱多强调:“老三那些年在城里过的富贵日子我们连边都没沾上,现在让我们来付这笔花销,凭什么?亲兄弟,明算账,娘,镇上的铺子是我和大哥一人一半,你敢把铺子卖掉,别怪我不认你们。”

还在伤心悲痛的孙大菊听到两个儿子的话,气道:“你爹尸骨未寒,你就想不认我?”她伸手一指棺材,愤然道:“你大点声,说给你爹听。”

“大声小声我都是这个意思。”钱多振振有词,“老三享了不属于自己的福,如今到了还债的时候,那也该他自己想办法还。我只是他哥,不是冤大头!”

孙大菊气到胸口起伏:“如果当年不是老三去了富贵人家,钱家还拉着饥荒,你们兄弟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

这话让兄弟俩没法反驳。

钱满咬牙:“又不是我让他去的,这债我不还。”

“对啊!那时候我都不记事,关我屁事!”钱多很不客气,环顾一圈,见整个灵堂只有母子三人,小声道:“既然你知道彩香的身世,当初我要娶她,你为何不答应?若我娶了她又生了孩子,如今我就是郑府的乘龙快婿,看在我的面上,兴许郑府都不会把老三赶出来……”

孙大菊哑然。

二儿子要娶孙彩香,她没答应,一来觉得孙彩香是个孤女,娘家没有任何助力,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二来,她心虚啊!

夫妻俩知道孙彩香的身世,私底下也经常猜测她那爹娘会不会找回来……这些年她不爱回村里,一来是这段路不好走,二来,也是不想面对孙彩香。

这丫头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们夫妻是卑劣之人。明明家里日子宽裕,夫妻俩每天都过得高兴,可一看见孙彩香,她就会想起家里的银子都是偏财,本该不属于钱家。

好好的日子过着,她不想给自己添堵。所以,她这些年是能不见孙彩香,就绝对不见。

也是因为她提前打过招呼,那些年娘家弟弟登门做客,哪怕带上一瘸一傻的姐弟俩,都不会带上彩香。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安心送你爹入土为安吧。”孙大菊满心疲惫。

钱多呵呵:“管事就坐在门口等着收咱们家的财物,爹若是泉下有知,如何能安心?”

钱满接话:“那死丫头故意的。这管事多半是她派来的。”

孙大菊觉得这话有理。

想到此,她心中更凉了几分。

孙彩香故意派个管事来让钱家丢人,岂不是表明她心里还记恨着?

这是不让钱家身败名裂不罢休啊。

院子门口发生的事,有人很快就报到了孙大牛夫妻二人面前。

夫妻俩才知道家里的房子保不住,二人瞬间就想到这可能是养女的报复。

既然是报复,不会只收房子,多半连地也保不住,两人的心都凉透了。

夫妻俩这十几年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平时日子过得简朴,不是他们穷,而是他们有银子舍不得花。

如今手头的积蓄只剩一点点,房子和地都收走了,家里日子还怎么过?儿子是傻的,娶媳妇本就艰难,若没有家财,到时更娶不到。

孙大牛躺不住了。

他腿是断了,但养了这许久,能勉强跳着下地,他让报信的人扶了他出门。

“那位管事在哪儿?”

管事婆子坐在门口,冷着一张脸听村里人说孙彩香曾经的苦难,越听越严肃。

孙大牛出门前,还觉得自己很有底气,毕竟他和钱家的老三只是亲戚,钱老三的花销怎么都算不到他的头上,可看见管事满脸怒火,他却不太敢上前了,心里把跟管事聊天的那些妇人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