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8章
若是桐油不在了,去了公堂上,先有这死丫头告他们偷捡镯子不还,加上他们疑似要烧死这丫头……当年的事,很可能被翻出来。
镇长来了。
当下的镇长只能算是半个公职,平时帮镇子里里的人调解恩怨,若是发现了人犯,也是找根绳子把人捆了送到衙门,人犯有没有罪,得由衙门的人定夺。
众人都闹着去看钱家的库房。
但也只是闹而已,钱家库房里装的东西属于他们家的私财,除非他们自家愿意,否则,外人都不可以强闯。
楚云梨哭着喊着说是钱家人要烧死他,请镇长帮忙做主。
群情激愤之下,镇长便让钱串子开库房。
钱串子当然不肯。
“库房是我家的,凭什么带你们去看?你们会把家里藏的粮食和银子给外人看吗?”
这话有几分道理。
镇长皱眉:“没人看你库房,只是要看你们家的桐油。”
钱家人不知道库房里的桐油还在不在,想来应该是在的,过去那么多年,他们铺子被偷都是白天,贼人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从柜台上摸些小东西。库房被偷……一次都没有过。
“我们没有要烧死她。”钱满辩解,“谁会拿桐油烧自家房子?你们会么?”
那确实不可能。
房子那是一家子的积蓄所在,房子没了,全家的粮食钱财锅碗瓢盆就全都没了。
楚云梨出声:“那你把库房里的桐油拿出来看啊!支支吾吾不给看,谁信你是清白的?”她咬牙切齿,“钱家当年有多穷,年纪大点的人都知道。怎么富的却无人得知……麻烦大叔大娘们想一想,是不是因为有了我之后,他们家才越来越富?”
还真是!
“生小多那会儿,还问我借了十个鸡蛋来坐月子,整个月子就吃了那几个鸡蛋。但生老三……鸡鸭鱼肉换着吃。”其中一个大娘兴致勃勃,“孩子他爹擅长捉鱼,钱串子还来我家买了好几次鱼,价钱也不错,我那个银戒指,就是那次买下的。”
穷人乍富,再怎么遮掩,难免都会露出几分端倪。
随着回想当年的人越来越多,钱家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夫妻俩对视一眼,决定不再让他们继续回忆,钱串子大声嚷嚷:“不就是想看库房吗?走!”
他往自家铺子走,一边走一边骂:“还说我烧自己家房子,亏你们想得出来……我那房子新造的,当初花了不少钱呢……”
说到这里,还抹了抹泪。
在当下,房子被烧后会得到十里八村所有人的同情,被烧的人家可以挨家挨户上门诉说自家苦楚,若事情为真,哪怕两家并不相识,主家都会多少给点东西。有钱给钱,没钱就给粮,特别穷的人家就少给点粮。
楚云梨看他装可怜,冷笑道:“你那房子,也是在收养了我之后才建的!”
一句话,掐住了钱串子的脖子。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转头哭自己命苦,哭他爹娘早早离世。
钱串子的同龄人中,确实有不少人长辈还在世。这么一算,确实挺苦。
半刻钟不到,一行人到了钱家的杂货铺外,钱满拿钥匙打开了铺子,拆掉了门板,一行人入了铺子,库房在后面。
杂货铺卖的东西又多又杂,但大多数东西都摆在前面的铺子里,库房里只有少数几样特别多的货物。
父子三人天天在铺子和库房里忙活,只一眼就看见,装桐油的桶不翼而飞。
桐油不见了。
钱串子心头咯噔一声。
库房黑漆漆的,镇长也摸不清里面有些什么,只问:“桐油呢?你们家还有多少货?可都还在!”
“在呢。”钱串子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云梨亲自来搬的油,当然知道他在撒谎:“问你家有多少油?”
“卖完了。”钱串子声音沉稳。
楚云梨却已把账本薅了过来。
杂货铺的账本记得很简单,她很快翻到了画着的桶:“看,前天才到了两个桶。桶呢?”
她瞪着钱串子,“你们早就想烧死我,终于才进了两桶油,对不对?”
她猛然转身,跪在镇长面前:“求镇长大叔为我做主。这二人分明知道我的身世,却从来不说实话,冷眼看我在乡下受罪,还让孙家把我换去给一个老男人做媳妇……”
镇长也在翻账本:“钱串子,你这库房里到底有多少桐油,再不说实话,你就自己去大牢里跟大人解释。”
钱串子:“……”
“我的桐油丢了,被人偷了。”
不是他不想瞒着,而是瞒不住啊!账本上面一目了然,如果大人过问此事,城内卖桐油给他的东家也不会帮他隐瞒。
楚云梨哈哈大笑:“前脚才把我烧死,后脚你的油就丢了。丢得可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