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3章(第4/6页)
何父腿上有伤,走不了路。大夫说了,不想变成跛子,就得好生躺着。若一路爬回家,他肯定会瘸。
赵文娟吐了口气,先去乡下看看,如果日子能过,那她就全了自己曾经的情意,与何庆林相守一生。若乡下日子太苦,就熬个一年半载回城再嫁。
实在不行,她去别的县城府城,凭她的容貌,找个栖身之处不难。
想到此,赵文娟心里沉甸甸的,她此时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张宴其实是她一生中能找到的最好的归宿。
做张家妇,她什么都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将下人们洗好晾干的衣裳拿回来分门别类叠了放到箱子里,就是她手中最繁杂的事。
普通人家的妇人,只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照顾全家起居就已很有福气。好些妇人在忙活杂事之余,还得出去做工补贴家用,更倒霉点,男人喝了酒爱动手,说不准还要挨打。
想着想着,赵文娟眼泪滚滚而落,止都止不住。
何庆林将小宝抱了过来,拦住她的肩小声安慰。
“是我对不住你,怪我太穷了。你放心,回了乡下我就去找活干,我好歹读过书,乡下写文书的先生很少,回头我就去镇上支个摊子,赚到钱就接你们母子到镇上来住……”
听着他的描述,赵文娟恍恍惚惚觉得,跟着他回乡过的日子似乎也不算差。
“真的?”
何庆林用力点头:“先前我亏欠你良多,能够娶到你,我一定会想尽办法照顾好你们母子。”
赵文娟慌乱的心渐渐镇定下来:“我们何时离开?怎么走?”
最后那句,不是问的怎么回乡,而是盘缠从哪儿来。
何母看不惯儿子低三下四哄女人,如果不是被男人拦着,她早就发脾气了。此时听到赵文娟的问话,旁观的夫妻二人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一家三口身上凑不出来一个子儿,这回乡的盘缠,还得赵文娟想法子。
赵家人不给,赵文娟可以回去偷,再不行,赵家总有亲戚,她可以去借嘛!
至于还钱……等城里的人能找到他们村里再说。
“最好是和商队一起走。”何庆林说话不紧不慢,一副言之有物的架势,让人不由得信服几分。
“我们四大一小,自己不准备马车,可能要八钱左右。”
赵文娟惊呼:“这么贵?”
何庆林无奈:“他们就靠拉货物回乡下赚差价,还不愿意带人呢,独门生意,傲气得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
“我们上哪儿去拿八钱银子?”赵文娟问出这话时,心里就明白,这银子多半得自己出。
何庆林苦笑:“文娟,原先你的那些私房还在么?”
不在了。
赵文娟在外面的院子里与他相见被张宴抓个正着后,她就回了娘家,之后就再没回过张家。
女子嫁了人,娘家就不是家了,她哪些值钱的首饰物件,还放在张家呢。当时带出来的十两银子,就已占了她私房的大半,还被张英娘给抢了回去。
她背着张宴偷人,还让张家帮着养了两年孩子,也不指望还能进张家的门。
“没有了。”
何庆林提议:“我记得赵家问你借过一些银子。”
那不是问赵文娟借的,而是问张家借的。
就几两银子……张家被赵文娟的所作所为恶心得够呛,只想撇清两家关系,都没来得及问赵家人要债。
赵文娟设想了一下自己问家人讨债,摇头道:“他们不会给我银子,而且……张家可能会上门追讨。”
何庆林将她揽入怀中:“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走回去?可回去后我还要置办笔墨纸砚,之前置办的还在那个院子里,我敢回去拿,那张氏就敢再把我送到大牢里去。文娟,你肯定有法子对不对?”
赵文娟摇头:“我没办法。”
何庆林提议:“你可以回去跟长辈们借钱,这些年,你也帮了家里不少,如今你落难了,他们真能袖手旁观?”
真能!
赵文娟从来就不敢指望家里人会帮自己的忙,整个赵家上下,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娘。
连娘都能把她丢到外头,其余人面对她时,态度只会更差。
她不愿意在何庆林面前承认自己家人的不堪,低下头道:“家里也没有银子。”
何庆林不相信。
赵家一家子都在外头靠给人打短工过活,有老有少的,不可能没有积蓄。张宴刚和赵文娟谈婚论嫁那会儿,他就认识赵父。
那是个抠的,那时候赵家的日子不好过,赵父连好酒都舍不得打,就喝最便宜的烧刀子。而今年,赵父一直喝梨花白,比烧刀子的价钱翻了几番。
舍得喝好酒的人,不可能没有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