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9章(第2/6页)

水榭上的纱幔已经换成了白色,此时里面是空的。

夏志德停下脚步。

“在看什么?”

楚云梨伸手一指水榭前的空地:“那天夫人让我站在那里受罚,两个丫鬟往我身上猛抽鞭子……当时我还想着忍耐,可我忍耐了太久,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我很不甘心,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可是所有的人都在针对我,所有的人都恨不能让我去死,所以我……发了疯!”

她笑了笑:“夏林总骂我是疯子,可能我真的疯了。当时我想着,我好不了,大家都别想好。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说完我就后悔了,追我的人太多,我只好到处乱跑……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夏志德面色复杂,他在得知自己的后宅乱成这样时,第一反应是愤怒,也恼恨自己无能。

愤怒和恼恨过后,心底里泛上来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后怕。

如果他不知道真相,岂不是要把家业拱手送给夏林的儿子?

虽然那也是夏家血脉,可他不是没有亲生的儿女,明明有儿子却把家业交给了侄子,这让他如何能甘心?且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万一他死后夏启文为自己的亲爹正名,那他就是这府城之内几百年来最糊涂的东西,没有之一!

“你不会死!”夏志德说这话时,想起来了陈大夫的话,“前面十几年那么多的苦你都熬过来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下半辈子一定会万事顺遂。有我护着,谁也不能再欺负你,我会找大夫帮你调理身子……”

两人说话间,入了老夫人的长寿院。

有夏志德带路,一路无人阻拦。

老夫人还在梳妆,父女二人在大堂内等了近两刻钟,楚云梨微微低着头,心中一片平静。倒是夏志德越等越焦躁,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年,但凡老夫人在府中,他几乎每天都要来给母亲请安,很少被晾这么久,而每一次等在外头,都是因为母亲不高兴,以此来表露她的不满。

良久,老夫人终于由身边的婆子扶着出了内室。

“等久了吧?”

夏志德吩咐:“含玉,拜见你祖母。”

该争就要争,楚云梨起身就拜。

这一回,轮到老夫人的脸色不好看,她一挥手,屋中伺候的人除了她身边的那个婆子,其余的全部退了下去。

夏志德也让他身边的人退走,楚云梨的丫鬟欢喜也轻手轻脚退下,很快,屋中只剩下四个人。

“母亲,含玉还跪着呢。”

老夫人叹息一声:“我知道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可是……你这么一弄,咱们夏府的名声怎么办?”

夏志德微微皱眉:“堂堂一家之主,我总不可能为了名声,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

“没有谁逼着你不认女儿。”老夫人直言,“族谱就别上了,让她陪着我去郊外庄子,过两年,我给她远远找一门婚事,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就是了。”

“不!”夏志德一口回绝,“母亲,这是儿子的长女!”

老夫人眼看儿子说不通,也没了耐心,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身边的婆子都被吓得抖了抖。

夏志德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打算:“就说这孩子生下来体弱,有道长批命说有死劫,被送到了郊外的庙里化劫,如今满了十五岁,死劫已过,现如今回来认祖归宗。”

老夫人气得脸色涨红:“你当着满城的人都是傻子吗?”

“他们爱信不信。”夏志德怜惜母亲那些年被父亲冷待,做了家主以后,母亲又常年在外,从不给他添堵,也不多事,他对母亲一向尊重又纵容。

差不多的事,他都会依了母亲的意思。

“此事在府内闹得沸沸扬扬,那么多的下人都知道,他们也都长了嘴,你以为他们不会往外传吗?”夏志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您把人带走,当做没有这个孩子存在,不过是自欺欺人。回头别人还会说夏府家主是个糊涂蛋,连亲生女儿都能被算计,甚至连亲生的女儿都不认了。”

母子俩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夏志德眼看母亲满脸倔强,干脆站起身:“母亲年纪大了,还是少操心。这件事情儿子就做主了,含玉,跟为父去祠堂!”

楚云梨磕了个头起身。

老夫人气急:“儿啊,我是为你好。”

“儿子心里有数。”夏志德头也不回。

眼看儿子不听自己的话,老夫人目光一转,看向了名义上的孙女:“含玉,你这一去,可就把你父亲架在火上烤了。”

楚云梨看在夏志德的面上,原本不想跟这个老人家计较,结果人还找到了她头上,她回过头:“在此之前,我做错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