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8章(第4/6页)

陈家祖孙四人干的泥瓦匠的活,身上的衣裳又是泥又是汗,洗着特别费劲,有些快要烂了的,陈婆子不舍得放太多皂角,多数时候是胡乱洗一洗身上的泥就晾上了。

用手拧衣裳,无论如何用劲儿,都不可能拧得特别干。上面的衣裳会往下流水。这大人干活的衣裳,哪怕洗过,也绝对不如孩子的衣裳干净。

也就是说,最后孩子的衣裳是被上面衣裳的水泡着的。这么干,还分什么盆?

往常这些事都是陈婆子在干,陈婆子完全是拿唯一的重孙子当心肝肉,不光洗衣裳时会分开,晾衣裳的绳子都单独给孩子牵了两根。

林大丫也经常帮婆婆干这些事,同样分得清清楚楚,靠水井的两根绳子最向阳,那是给孩子用的。说到底,这也不是多难的事。

也是因为不难,所以陈婆子才分得开。

轮到高盼盼,完全不管这么多,所有衣裳都晾在一起,全部挂在了孩子所用的那两根绳子上。

按理,谁生的孩子谁疼。孩子的娘一般会嫌家里的婆婆照看孩子不够仔细,到了高盼盼这里却反了过来。

“你晾错了位置。”楚云梨语气淡淡,“那两根绳子是福哥儿用的,你把大人的衣裳换个位置,记得将绳子擦一擦。”

又不是没绳子,为何非要挤一起?

高盼盼满脸不以为然:“娘,我的胳膊特别酸,受不了了。好多人都说,没必要分这么干净,孩子养得越仔细,就越容易生病。不分了,我还要去做饭呢。”

她起身进了厨房。

陈婆子在屋中小睡了一会儿,听到外头动静,偷偷往外一瞧,只见井边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水,几个盆子乱糟糟摆着,晾衣裳的位置也不对。

她干惯了这些活,这会儿就觉得处处都看不顺眼,于是起身去收拾。

高盼盼在厨房看见祖母的动静,翻了个白眼,她真的是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事就要被气疯了。

于是,她出了厨房:“娘,我早上听说今日街上有活鱼,要不我去买一条?爷和爹他们干活辛苦,该补一补,再买几块豆腐放进去煮,您说呢?”

楚云梨呵呵:“早上听说有鱼,现在才去买,怕是只能买得到别人不要的鱼尾巴了。将就吃吧,明儿我早点去买。”

“我听说鱼挺多,有上千条呢。”高盼盼一边解护衣,不给楚云梨阻拦的机会,一溜烟就跑了。

陈婆子疑惑:“往常都不爱出门,今儿倒是勤快。”

楚云梨眼神一转:“娘,我带福哥儿出去转转。”

她说走就走。

离陈家最近的菜市场一条街外,出门后左右两边都可以,从左边走要近些,路也宽敞些,陈家人一般都是选择走左边。

走右边则会遇上许多邻居,高盼盼嫁过来后不太愿意与邻居们往来,楚云梨猜她会走左边,于是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菜场,都看到卖鱼的摊子了,还没有看见高盼盼的人影。

还真有鱼,不过是死的,鱼贩觉得鱼刚死,要价高,没有人愿意买。看见楚云梨后,收了几个子就把鱼给她了。

楚云梨拎着两条鱼从左边往回走,在街上没有看见高盼盼,直到转入了陈家所在的那条小道,走了几步后才看见高盼盼站在一户人家门口跟人说笑。

此时高盼盼是笑着的,但是她对面的母女俩笑容就很是勉强。

那母女俩是林大丫的熟人。

林大丫生了二子一女,大儿子娶了高盼盼,二儿子小满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最近正在相看。

还没等林大丫找媒人,小满先找到了她,原来这小子有了想娶的人,人家姑娘对他也有意。林大丫听说了姑娘的名字后,心里挺满意,大家同住一条街,算是知根知底。她试探着去找了姑娘的长辈,两家人是一拍即合。

在楚云梨来前,两家正在商量定亲的事,只是那姑娘的叔叔想要五两银子的聘礼……林大丫娶大儿媳妇是四两银子的聘礼,别人家二两就够,高家那边不讲理,原是说了二两,到了日子又涨价,林大丫不想让人看到笑话,咬牙又给了二两。

结果这姓何的人家更过分,四两都不够,竟然要五两。

她拿得出这份银子,但却不想做冤大头。主动退了一步,表示和聘大儿媳妇一样,除了四两银子的聘礼之外,该有的都有。比如屋子是新的,家具桌椅梳妆台样样齐全,送来的礼物中还有十几尺布和六双鞋云云。

何家不肯退让,婚事僵住了。

上辈子这婚事是在两个月以后定下的,林大丫咬死了不肯出五两银子,何家只能妥协。

要知道,除了陈家,也没谁愿意花四两银子聘何家的姑娘。

结果,婚事还没提上日程,陈家就出了事,何家的姑娘哭得几度晕厥,最后这亲也没退,一个月后,何家姑娘就重新订了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