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第4/6页)

最后东家妥协了。

送走了吴启良,杨善文心里就在琢磨着银子的事。

他一个人的工钱养老娘和仨孩子确实很吃力,何况还要送孩子读书,大概是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穷,明明说好了先赊欠一年的束脩,夫子前两天却找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先付了束脩。

杨善文各种说软话,夫子才退了一步,许了他一个月一付。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偷过钱。

但杨母丢了的银子始终没找见,因为她一丢银子就来找儿子,即便是杨善文这段时间过得抠抠搜搜,也还是有人说他是家贼。

那些人是私底下议论,杨善文又不可能冲出去辩解,只能随它去。如今……他还真有这家贼的想法。

杨善文怀疑母亲的银子没丢,而是被同一屋檐下的周燕娘给拿了。

不提母亲多年积蓄,周燕娘在改行卖卤肉之前就已经有了十多两银子,哪怕是给孩子做新衣花了一些,最近生意那么好,应该早补上去了才对。

*

深夜,杨家铺子的后墙根处有个人影鬼鬼祟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跳上院墙。

正准备从院墙上往下跳时,院子里忽然伸出了一根竹竿,对着人影的肚子狠狠一捅。

站在院墙上的人身子不稳,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就摔到了院墙底下。

杨善文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魂都飞了,一时间都不能动弹,好半晌才感觉缓了过来。他正准备起身,就看到院墙上跃下一抹纤细的黑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却认得出来那是周燕娘!

周燕娘还有大半夜跳墙头的本事?

杨善文最先想到的是这个女人过去四年没有被男人欺辱,不是镇上的男人厚道,而是这女人足够厉害。

他有点欣慰。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一个麻袋从天而降,他眼前一黑,脖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善文再次醒来是在小河里,浑身冻得邦邦硬,不远处还有两个女人不停尖叫。他周身特别冷,手脚都是僵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裳。

两个女人的尖叫引来了不少人,此处是距离村子不远处的小河,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这边洗衣。

有男人来了,杨善文冻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最近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夜里在家里过夜,盖一床被子还透风。

“杨善文,你怎么回事?”

众人虽然疑惑,却还是上前将他从水里拖了出来。

不过,天气这么冷,大家身上的衣裳都不舍得扒。杨善文躺在地上,冷风一吹,感觉自己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了。

还是杨母得了消息,急匆匆抱着被子赶来,杨善文才遮了羞也开始保暖。

他站不起来,被众人扶着往家走时,一路上的喷嚏就没停过。

很明显,他这是受了凉,得了风寒。

杨善文一直说不出话,杨母回到家里,又请了邻居帮忙烧热水,忙活了大半天,将杨善文丢到热水之中,他才渐渐回了暖。

此时外面关于杨善文被扒光了丢到水里过夜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总不可能是杨善文自己去的。

众人猜测纷纷,好多人都觉得是杨善文自己偷人,结果被人家男人堵住了,这种事情闹出来只会让人看笑话,只能吃了哑巴亏,奈何人家也不愿意放过杨善文这个奸夫,所以才把他丢到了水里。

还别说,这个猜测靠谱。

等到杨善文回暖了去上工,一路打着喷嚏,听到众人的议论时,差点没气吐血。

“昨晚我是去找燕娘了。”

众人:“……”

两人都已经不再是夫妻,周燕娘对他那是厌恶到了骨子里,一见面就要吵架。怎么可能还会让杨善文夜里进她的屋?

而且,周燕娘如今住在杨家的院子里,除了白天送粮食的伙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入到后院,也没见她平时与哪个男人走得近。

也就是说,周燕娘没有相好。

难道她一个女人还能把杨善文丢到水里去?

“哎呦,你可积点德吧。”周氏冲出来指着杨善文的鼻子骂,“燕娘虽然不管你娘,也不肯让你进门,但好歹帮你养着孩子呢。你这张嘴就往她身上泼脏水,她是上辈子撅了你家祖坟吗?不然,你为何这么恨她?”

杨善文张了张口:“我真是去找燕娘……”

周氏忍无可忍,甩了他一巴掌:“没良心的东西,燕娘不跟你过是对的。”

杨善文拼了命的解释,有意无意就说周燕娘找了人把他丢到水里,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他的胡扯。

杨母相信自己儿子,她也觉得儿媳妇有点过,听到外头传言纷纷,全都在说杨善文缺德,又有人编排他钻寡妇被窝。杨母不好找那些路人发脾气,一路奔到了自家铺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