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孔芬芳如今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要么是那种小户人家不起眼的庶子,要么就只能给人做继室,亦或者一俯到底,选个长相清俊家世贫寒的年轻人。
依着孔芬芳的心气,当然不会选穷小子,她和孙明华纠缠这么久,一直没有定下来,甚至,她根本就看不起孙明华。
原本陈泽安都打算启程了,看见孔氏引狼入室,他又不急着走了。
孔芬芳急于定下名分,也没让陈泽安多等,她入门的第五日,陈父就出事了。
陈父下职后偶尔会与同僚喝酒,酒醉的程度要看当天喝酒的人。
那天约陈父的都是他手底下的官员,那自然是要将陈父陪高兴了。
等陈父回府时,已经醉到不省人事。
孔氏很不喜欢他喝醉,年轻时两人没少因为喝酒的事情吵架,后来孔氏妥协了,不管男人如何保证以后不贪杯,上了桌子该喝醉还是要喝醉。
反正拦不住,孔氏也不再吵,唯一的要求就是喝醉了不要回房,住厢房和书房都行。
当日夜里,陈父住的是书房。
孔氏已经睡下了,还记得吩咐底下的人熬醒酒汤,老夫老妻的,她身上实在惫懒,眼皮又重,干脆翻个身沉沉睡去。
翌日早上,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陈父,他明明睡的是书房,却温香软玉在怀,怀中女子头埋在他的胸口,他看不见女子的容貌,只瞧见了她如云的黑发。
从发上的香气,他能分辨出这不是自己的妻子,也不是刚接回来不久的兰娘。
除了妻子和兰娘,也没人会给头发熏香。
陈父是个官员,最怕被人算计,当即所有的困意不翼而飞,一把推开面前女子,惊慌地坐了起来。
这一推,倒是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熟睡中的孔芬芳也醒了过来,她先用手抱住自己的肩,又慌慌张张扯了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姑父,我……”
一听这称呼,陈父脑子都要炸了,忙阻止:“你别喊,只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何事就行。”
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之后就跟死过去了似的,对于自己昨晚有没有女人,他完全不记得。
孔芬芳脸一红,羞答答地道:“姑母身子不适,吩咐人给您煮了醒酒汤,我怕下人伺候得不周到,就想着亲自过来看看,然后您……把我认成姑母了,非要……当时我没好意思喊人,就这样了。”
陈父头皮一麻:“你为何不喊人?”
“啊这……”孔芬芳低声道:“我本来就是你的妾啊,大喊大叫不愿意,不像样嘛。”
陈父:“……”
他当时答应收留孔芬芳,那是对妻子有愧,想要以此弥补,可没想过真的睡了妻子娘家侄女。
谁说这也没触犯律法,可……男人风流正常,把晚辈给睡了,那都不是风流,而是下流了。
孔氏有几个心腹,昨晚都被糊弄了过去,此时发现事情不对,那怕不敢禀报给主子,也还是硬着头皮去说了。
一瞬间,孔氏勃然大怒,怒火上头的她当即就抓了一把匕首,气势汹汹杀到书房,对着床上的两人就刺。
陈父睡的床里,忘记了收脚,被匕首刮破了油皮,当时就流了血。
睡在外边的孔芬芳遭了殃,她慌乱之中只来得及将被子蒙在头上,毕竟,她为了让姑母承认她的身份,这会儿还衣衫不整,也不能就这么跑出去,只能藏在被子里。
被子不是盾,挡不住匕首,横着劈砍的时候还能挡上一挡。孔氏眼看看不到人,转变了动作往里扎。
只一下,孔芬芳就惨叫出声。
此时的孔氏气到失了理智,等到边上的丫鬟上前将她拉开时,孔芬芳已经被扎了五六个血洞,受伤很重,差点就丢了性命。
边上的陈父也被波及,受伤倒是不重,但不小心被挑掉了脚筋,再不能正常走路。
朝廷用人,绝对不要身上有明显伤处的,陈父变成跛子了,自然也就丢了官。
他自此没了志气,整日酗酒玩乐,很快就败了身子。
看到这结果,陈泽安满意了,在出事的当日,就带着妻子“回”了怀安府。
除了以后回来奔丧,送祖父和父亲入土为安,他都不打算再回。
*
孔芬芳昏迷了三日才醒来,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了周身的疼痛。
她感觉自己活着的每一息都是煎熬。
身上一难受,活着也受罪,她心头又悔又恨,若早知道会如此,她还不如留在怀安府,以后嫁给孙明华呢。
她没想到亲姑姑会那么疯,好在她命大,不然,当场就要被扎死了。
孔芬芳被扎破了脾脏,以后都再也不能正常上茅厕,哪怕身边有丫鬟伺候,她身上也随时都有一股味儿。原本还想让双亲帮她讨个公道,可孔大人嫌弃女儿不听话,再也不管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