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普通人在富人面前,完全讲不起道理。

如今的钱玉安已经彻底变成了胡玉安,回到了胡家了。

只是,胡家夫妻不止生了一个儿子,第一个儿子被换走后,又生了一子一女,他们知道有个儿子变成了外甥,且这外甥一身子一直不太好,大夫都说,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夫妻两人很克制,后来有了其他孩子,便都疼后面的孩子了。而且,孩子在小时候特别可人疼,即便他们知道大女儿不是亲生,孩子太可爱,长相好,性子又乖巧,两人觉得自己的儿子顶替了她的身份,算是亏待了她,各种想要弥补。

人都是有感情的,补着补着,就变成了真心的疼爱。

再加上后来胡清梦嫁得好,到了夫家又得重视,且她婆家身份还越来越高,越来越富,胡家也特别在意这个女婿。

结果呢,就因为白姨娘的不甘心,俩孩子各归各位,胡玉安回了家,那边的胡清梦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娘另有其人,觉得自己被骗了,也不肯再亲近胡家。

“一家子不管我的死活,没给我请大夫。”原身就这么病死了。

可说到底,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当年两个孩子互换身世,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他这些年在钱家过得如履薄冰,弱得风一吹就要倒,还要打起精神去给嫡母请安。

又因为要不成了,做不了白姨娘的靠山而被抛回了胡家……胡家也早已没有他的位置了。

“还是要好好养身子。”楚云梨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你喝的方子给我看看。”

此时屋中只有两人,胡玉安低声说了一遍,楚云梨颔首:“差不多,那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回头我给你抓药。”

胡玉安颔首,笑睨着她:“姐姐,我很欢喜。”

楚云梨知道,他指的是两人重逢。

“胡家弟弟,我也很欢喜呢。”

*

何婉娘大多数的时间都留在家里给孙女带孩子,偶尔去一下铺子里。

不过,她总觉得像儿媳妇那样大撒手不太好,摆货卖货都是伙计们在做,万一有人悄悄藏了银子,儿媳也不能知道啊。

她有跟儿媳提过这件事情,但很明显,儿媳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没办法,她只好多费一些心思,常去铺子里看看。大多数时候去铺子里时他都不走街上,而是在还相隔两三个铺子的时候就贴着墙走,如此到了脂粉铺子旁边,里面的人也看不到门口有人。

她早就知道这些伙计在铺子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喜欢凑在一起闲聊,尤其是其中一个叫红梅的,话特别密,之前她训斥过,奈何儿媳不在乎,伙计们也就不在意她的训斥,该怎样还是怎样。

这不,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取了脂粉离开后,里面又开始闲聊了。

还是红梅的声音:“今儿那个男人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和东家玩笑,东家居然不生气。”

“是啊是啊!”另一个叫翠柳的丫鬟接话,“以前风采楼的头牌和东家说话,都讨了个没趣,还被咱们送了客。刚才我都以为又要让咱们送客了呢。”

“不过,今儿那个年轻人长相不比玉礼差哦。”

“就是太弱了些。”

“兴许是故意装的弱呢。”

“我看不像,脸那么白,好像真的在病中。”

“我堂弟之前断了一条腿,脸都没像他那么白。”

“照你这么说,他那病比你堂弟断一条腿还要严重?”

“不是这么比的。咱们铺子里的脂粉不是特别显白吗?”

“哎呦,你怎么卖货的?咱们铺子里的脂粉那都是白里透红,可不是他那种惨白惨白。”

……

众人纷纷出声。

大家都不傻,即便心里好奇东家为何对那个男人另眼相待,也不会大剌剌的直接议论。

端着东家的碗,说东家的闲话,那是找辞!

外面的何婉娘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消息,除了开始那两个人,后面这些接话的是越说越歪,简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何婉娘眉头紧皱,什么年轻人?

那个玉礼又是谁?

风采楼的头牌……她进城这么久,当然听说过风采楼,那是一间花楼。不过里面的美人多数都是男的。

何婉娘心头顿时有点慌,她知道儿媳妇进城以后容貌越来越盛,好像越长越年轻,也越来越美貌。但到底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每天又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里还在脂粉铺子的后面配秘方……她有防过儿媳妇在外找人,盯了一段时间,发现儿媳完全没长那根筋,和那些富家老爷相处时,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勾勾缠缠。

可此时听伙计们说,今日那个年轻人居然得了儿媳另眼相待,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