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8章(第3/5页)

厨子在菜即将盛完时急出了满头的汗,等到菜盆全空,半个时辰之前就应承说已经去买菜的东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厨子便也不忙了,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猫腻。

“等着吧,东家已经让人去买菜了。”

众人听说要补菜,纷纷嘘了一声。

谁家办酒席要是饭菜实在不够,匀了都还是不够的话,也不可能让亲戚友人空着肚子离开,这时就需要补菜,主家请相熟的人帮忙赶紧去买。

当下的肉不好买,要办酒席就得提前几天预定,这一时半刻,即便是舍得出钱的东家,也压根儿买不到肉。

没有肉,就只能拿鸡鸭凑数。

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凡补菜,除了少数讲究的东家补的菜会比先前的好,大部分东家都是胡乱凑合,大家将就吃点。回头道一句歉,只要不是故意,也没谁真的拿这事来计较。

但今日贺家这么多的客人,所有的桌子旁边都围满了等着吃饭的人,更别提还有人在路上源源不断赶来。当初贺家可是放下话这流水席要摆一天的,晚饭之前都算今天。也就是说,贺家人的意思是晚饭前赶到都可以吃上。

这会儿才中午,有许多人还是在家里没有启程呢。这样的情形下,压根不能指望贺甲义买多好的菜来补。

果然,午后终于有菜送到,却只是一些青菜,大厨见状,只把菜一锅炒出,然后一盆盆送上桌。

来的客人很失望,骂贺家抠搜,吃的时候却很不客气。眼瞅着这么多人围着吃,第二轮是别想了,能坐上来,就拼命吃上一顿,也不枉费特意赶这么一趟。

即便是青菜,一锅炒了,眨眼就没了。贺甲义也不好真的一点肉都不放,眼看指责的人多,他一咬牙,抓了一头猪来杀。

可是满大街的人,一头猪根本不够分。厨子分三锅炒了,眨眼又没了。

贺甲义买菜花了不少钱,厨子不停的派人催促买菜,他掏着银子,急得满头满脸的汗,整个人都是麻的。眼看母亲要走,他一把将人拉住:“娘,你得帮个忙,我手头没有现银了。等以后事成,我不会忘了家里的兄弟和侄子的。”

贺母一直想从儿子这里要一句准话,奈何老三特别滑头,一直不肯说照顾兄弟和侄子,此时开了口,贺母是真的不想听。

因为老三的意思很明白,若是她不出银,也不能指望他拉拔贺家其他人。

全家改换门庭只差这一哆嗦了,贺母一咬牙,决定拼一把。

流水席一直摆到傍晚才散,这期间续了无数次的菜,每次只买一点点。坐上去的人觉得机会难得,死活都不肯走。

最后,大部分人都赶了个空,别说吃席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桌子的边边都没挨着。当面没说话,转过身把贺甲义骂了个死臭。

而对于贺家人而言,这一日简直是度日如年,看到太阳落山,贺甲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都等不到过夜,天黑前就带着妻儿直奔大女儿的院子。

赵娘子开的门。

今日贺家特别热闹,东家母女俩都去了,小娘子闲来无事,也和自家男人一起去瞧了瞧。

既然是瞧热闹,肯定要认清楚谁是事主。

赵娘子看到门口站着贺甲义一家子,心知他们来者不善:“你们若是找我们东家,那得等一等,东家在洗漱,我只能先去给你们禀告。至于要等多久,这说不好。”

她知道凭自己一张嘴不可能将贺家人赶走,交代完后,动作利落地关上门,转身就去找东家。

“姑娘,你爹娘来了,怎么办?”

赵娘子的语气有些慌张,楚云梨摇头失笑,这夫妻俩并不知道母女俩银子的来处,大概和镇上那些人一样,以为她的银子是从富贵亲戚那里得来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云梨手头的银子也是姚家长辈留下来的钱财……毕竟,她拿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换的银子。

“不用怕,请他们进来吧。既然都登门了,不把话说清楚,也打发不了他们。”

前院的正房内,楚云梨独自坐在首位。

贺甲义带着妻儿雄赳赳进门,绕过大户人家才有的照壁,看着朦胧月光下的院子,心下更添了几分势在必得。

他们三房住的地方不挤,但那只是与贺家的院子比,这两进院落如此宽敞,景色如此之好,相比之下,他们原先住的那地儿和猪圈差不多。

“玉瓶!”姚氏在来的这一路上,心里特别忐忑,很害怕父女俩吵架。

楚云梨点点头:“有话直说。天色不早,安安还在等我哄她睡觉呢。”

贺甲义伸手一指自己身后的儿女,语气铿锵,不容拒绝:“他们全都改姓了姚,姚家亲戚给的银子,必须得分给他们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