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姚玉瓶从来不会跟母亲大喊大叫。

也从来没有提过布庄该属于谁这种话,即便她觉得自己有点希望分得布庄,也从来没提过。

姚玉瓶底下有三个弟弟,两个成了亲的弟弟都住在布庄后面,剩下的那个弟弟也有自己单独的屋,贺家那边挤得满满当当,根本就没有兄弟几人的位置。

尤其是各自成亲生子后,再回贺家,怕是连房梁上都住人,地方也不够。

在姚玉瓶出嫁前,一家人就已经在这样住了。好像本应就是姑娘家嫁出去,儿媳妇娶进门。

布庄归属,所有人都认为该是兄弟三人的。

姚氏瞪大眼睛,用更大的力气拉着女儿,不管这布庄最后归谁,这么当街大喊大叫,都实在不体面,回头会被人笑话。

“玉瓶,你不要发疯,有话进去说。”

楚云梨一把扯回自己的手:“我是实话实说。这里本来应该是我的家,结果你带着一大群人进来住,把我挤走了。如今是连我回来小住你都不愿意,过分的是你。我在婆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你肯定也清楚,结果呢?你让我忍,你怎么不忍?你为何不在贺家忍耐?贺家祖母没有天天指着你的鼻子骂吧?她没骂你,你都受不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忍?”

这么大的动静,原本已经关闭了的各家街门纷纷打开,好多人探头出来往外瞧。看见母女二人争执,一时间也没人上来劝架。

姚氏看到这般情形,心里更急:“我没让你不回家住啊,我这就回去收拾屋子。”

她想要拉扯女儿,眼看拉不动,只得弯腰抱起小猫往回走。想着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不在那儿,女儿一个人也吵不起来。

楚云梨今天却不打算让姚氏好过,姚玉瓶八岁起就没了爱她护她的长辈,之后一直要让着弟弟妹妹,婚事稀里糊涂定出去,嫁到婆家后也没过一天好日子。

真的,白周氏每天都要骂人,气势又足,原先姚玉瓶在镇上挺低调的人,别人想起这个姑娘,只知道她是只得了一个独女的姚家夫妻抱回来姓了姚外孙女。

但后来姚玉瓶出嫁,都知道她是那个可怜的白家媳妇,白周氏那张嘴……简直无人敢惹。

“我要住我自己的屋子,你让他们给我挪出来。”

姚氏:“……”

她顿觉为难。

楚云梨知道她会为难。

几乎每家人都会住自己最好的屋子,不可能把好屋子留着跑去住偏房。当初姚家二老只得一女,姚氏非要嫁出门,让二老有些伤心,一怒之下,干脆让女儿真的去婆家住。

后来他们抱回了姚玉瓶,自然是让孙女住除了他们屋子之外最好的那间。

姚家后院五间房,中间堂屋,挨着堂屋左右两边的是正房,二老住一间,姚玉瓶住一间,再往左右两边,也是正房,只不过姚氏带着一家子回来后人太多了住不开,只能将最边上的两间房隔成里外两间。

如此,就有了七间屋子,一家七口人,房子还有空余的。

一开始姚玉瓶和最小的妹妹住在那间正房,兄弟三人各住一间小房,剩下的正房是贺甲义夫妻俩住,只剩下这角落又潮又小的一间屋子空着。

这人多了,东西也多,凡是用不上的杂物,都往那间屋子里堆。

再后来,姚玉瓶二弟成亲,小妹挪出了正房,和成亲的二哥互换了屋子。

姚氏说是要挪给姚玉瓶的屋子,就是那间堆了好几年杂物的小黑屋。这人多了,东西也多,这也是她不想让女儿留宿的原因之一。

想要睡那间房,就得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东西没地方放,回头还是要挪回去,只住一两天,也太折腾了。

“挪!我给你挪还不行吗?赶紧回家。”姚氏抱着小猫进了后院,一路上气鼓鼓,连踹了好几脚路旁的东西。

而对面贺家也有人出来了,纷纷过来劝楚云梨有话回家说,不要在街上吵闹。

贺甲义去了白家,本是想把女婿带过来将女儿哄回去,一进门,看到桌上正推杯换盏。

白振兴看到岳父,立即起身拉人。

当初白振兴娶姚玉瓶时,前头已经有一个媳妇,两人名为翁婿,实际上也就相差十来岁。

外人眼中,白振兴是个很懂事的人,这边贺甲义拗不过他的热情刚刚坐下,酒杯和碗筷已经送到了面前。

“玉瓶在家呢,哭哭啼啼的,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白周氏忙道:“那你们喝,我去看看,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她起身就走,贺甲义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心安理得地端起酒杯接受了女婿的敬酒。

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楚云梨站在人群之中,贺家的妯娌几人劝她消气,几个堂嫂也带着孩子在边上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