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0章(第2/6页)

此时能省就省,大夫和稳婆都别请了,她还怕儿子这个愣子直接跑去找人,将儿媳妇弄进猪圈里的床上躺好后,就去帮着儿子拖柴,低声道:“接生的事,我先试一试,不行了再去请人。”

周福泉抱柴的动作一顿,虽觉得对不起妻子,但家里情形不允许,只能以后弥补。

“嗯。”

周母看儿子听话,并不觉得欣慰,只满心烦躁,质问道:“欠着那么多的债,家里的那点银子肯定要先还债……这一跤跌的,我们全家不知道哪年才爬得起来,弄不好还要被全村人笑话。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粪水吗?怎么蠢成这样?人家是算计你们兄弟啊!”

周福泉早已后悔,不想听母亲念叨,抱着柴火一溜烟儿跑了。

江冬雪原本是想离开的,但又好奇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生孩子……村里的妇人们不会让没有生过孩子的姑娘进产房,甚至就连猪牛狗之类畜生下崽,也不会让姑娘家看。

但是嫁人就像是解了封印,想看就看!

于是,江冬雪没有回隔壁的娘家,去茅房将银票贴身藏好,然后就到了白氏身边。

此时江冬雪还没有来得及跟周家夫妻说自己要回家改嫁……在当下许多人眼中,只要结为了夫妻,那就一辈子绑在了一起。即便是吵吵闹闹,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周母看到小儿媳进来,还有些气她直接捅破此事……大儿媳若不是得知这件事接受不了,也不会这么快临盆。

不过,这不是教训小儿媳妇的时候,且她没出去请人,怕自己忙不过来。

“你过来,帮你大嫂擦汗。”

江冬雪打定主意要回娘家再嫁,不承认白氏是自己大嫂,不过,她要什么也不干,就这么杵在旁边,多半会被赶出去。

周福贵赶回家时,院子里忙忙碌碌,地上到处都是水。

“大哥,你做什么?”

周福泉累得满头大汗,来不及跟弟弟计较:“你大嫂要生了,快来帮我烧火。”

周福贵哦了一声,坐在了灶前,等着周福泉又送了一趟水回来,急忙问:“冬雪呢?”

原本周福泉不想此时说这件事,闻言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俩欠债的事情你怎么能告诉她?她心思不好,一回家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爹娘,你大嫂一着急,可不就要生?如果她们母子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原本对弟弟还算疼爱,但这一次输了大笔银子后两人互相责备,那份疼爱之情消减大半。再加上江冬雪干的事,周福泉心里对弟弟已经生出了许多的怨气。

周福贵低下头:“她不想跟我过了。”

周福泉不想管这事,这天底下的夫妻,就没有不吵架的,他质问:“我听说妹妹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提及此事,周福贵特别心虚。

如果不是江冬雪贪图银子,跟那个姓李的管事说了实话,妹妹也不会由妻变妾,若她还是陈府嫡女,蒋府也不敢将她打到半死。

“蒋三公子原先说是对妹妹有多好,结果他前头的那个原配不知怎地又回来了,妹妹是后来才定亲,先入门者为大,妹妹只能被欺负。蒋三公子说是对妹妹有多深的感情,还不是任由她被人欺负?”周福贵叹口气,“我也不是正经的大舅子,不敢去质问。只知道妹妹如今的情形很不好,别说给我们银子,完全自身难保!”

周福泉皱眉:“那怎么办?银子还不上,他们可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到时撵上门来,咱俩跑去镇上赌钱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他越说越心慌,这份慌乱甚至还压过了他对妻儿的担忧。

周母多年不接生,很是手忙脚乱,热水用了一桶又一桶,只要水里沾上了血色,她就要立即换掉,等了半天不见大儿子送水来,气得扯着嗓子喊:“老大,你在做什么?”

周福泉又觉得妻子生孩子一样重要,飞快去忙了。

周福贵进门时以为江冬雪已经回了娘家,听说人还在猪圈,顿时心中一喜。只是这会儿大嫂在生孩子,猪圈简陋,他不适合去后院。

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天亮,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白氏奄奄一息,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

周母见儿媳都没什么精神了,知道这请大夫的银子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省不了,急忙让儿子去请。

大夫赶来,看到这情形,忍不住摇头。

“原本是快天亮的时候就该生下来的,拖了这大半天,母体没了力气,孩子也被憋着了。大小只能保一个,你们看着办。”

周福泉接受不了,大声道:“我大人孩子都要。”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大夫一脸不高兴,“我是救死扶伤的大夫,要是能救回来,我也不会让你选了。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要大人还是要孩子?如果你还说都要,那你们趁早另请高明。事实上,那孩子憋了这么久,可能已经没了,即便还活着,脑子被闷太久,生下来多半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