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这一次,冯银梅在家里招赘,选的人是邻居家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楚云梨守了十八年,夫妻俩日子过得不错。

这时冯银航三十五岁,人到中年,私底下一直没有放下读书的事。但他一直不肯进京赶考,于是,楚云梨找他深谈了一番,嘱咐了不少诸如自己没了让他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然后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没了。

在当下人看来,如果谁家老人无病无灾却找来了儿女交代后事,那是老人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

冯银航一直不肯去京城,就是觉得亏欠了母亲,也是认为他身为长子,该守在母亲跟前尽孝。但是,陈春花又怎么可能愿意因自己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反正几个孩子过得挺好,胡图和赵伦坟头上的草都老高了,她留下也不过是干熬日子。

*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陈春花肢体不全,浑身血淋淋的,看着特别凄惨。

但陈春花没了一半肉的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

打开玉珏,陈春花的怨气:500

冯银梅的怨气:500

冯银航的怨气:500

冯银山的怨气:500

善值:696800+1500

*

楚云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摇晃,入目一片红,周围还有喜庆的唢呐声。她垂眸就看见了自己手里捧着的小小一柄玉如意。

原身这是在成亲?

成亲的规矩大同小异,但都不需要新嫁娘操心什么,即便是有事情忘了做,也会有喜婆及时提醒。

外面传来了阵阵惊呼声,似乎已经到了地方,楚云梨便放弃了接收记忆的打算,等安顿下来再说。

没多久,花轿落地,外面的喜婆开始唱祝词。

等到祝词唱完,就该递带着大红花的红绸进来牵新嫁娘,如果未婚夫妻感情好,新郎会在抓红绸的同时,伸手握住新嫁娘的手。

因为喜婆在说话,周围的唢呐声停下,其他的动静也明显起来。楚云梨还听到了有另一队唢呐声越来越近,很快到了面前。

这一个月的喜日子就那几个,不相熟的人家凑到一起也算正常。

两家的喜队碰上,这叫撞喜,遇上这种事,新嫁娘互换一样身上戴的首饰。

不过,这花轿都已经落下了,也不知道要不要换。楚云梨这边正想着呢,忽然发现对面的喜乐声也停了,并且,同样有喜婆在不远处唱词。

这……一家要进两个媳妇吗?

还选择了同一日?

或者,干脆两个女人嫁的都是同一个男人?

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惊呼,还有人窃窃私语。

“也对,方才钱公子跑去迎了廖姑娘,这会儿先去牵赵姑娘也正常。”

楚云梨明白了,两个女人还真的是嫁的同一个男人。

她看着手里那本小小的玉如意,光看这玩意儿,这应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又不是高门大户,还跑来娶两个妻子,真的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恰在此时,外头又是一阵惊呼,还有起哄的声音。

“新郎这是要等不及了,这就把新嫁娘抱上了哈哈哈哈哈……”

那边众人笑着闹着,楚云梨花轿外的喜婆明显有点慌,找来了管事询问:“这怎么办?”

管事的语气很不耐烦:“你代劳,赶紧把人牵进去完事儿。”

说完就要走,喜婆不愿意,这喜事办得不好,那是要砸自己招牌的。喜婆靠着这个养家糊口,万一找了招牌,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吗?

“一会儿拜堂的时候怎么办?之前您说是廖家的姑娘先拜,我才来接这一位的。”

管事很忙,急匆匆道:“要我说,别拜堂了,直接把人送入后院。这么多人看着呢,再闹下去,老爷要不高兴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走远了。

喜婆无奈,递了红绸进来:“廖姑娘,你应该也听到了,我是真的尽心为你争取,可是钱公子他……”

楚云梨并不伸手:“别催,我想等一等。”

既然她醒来是在这花轿之上,那拜不拜堂这件事,对原身而言应该很重要,楚云梨可不能乱来……她打算接收记忆以后再下花轿。

新嫁娘在出嫁的当日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后闹脾气不肯下花轿,也挺正常。

原身廖婵娟,父亲是城里廖府的庶子,可惜他才几岁的时候,亲生父亲就已经没了。做大哥的廖家主当家做主后,很快就将所有的弟弟都分了出来。

廖父分家时才八岁,带着姨娘住进了分到的两进小院,孤儿寡母除了院子之外,还得了五六间铺子。

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母子俩那些年经常被人欺负,铺子卖了一间又一间,最后只剩下一间时,廖父实在受不了了,大着胆子去拦了大哥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