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第3/4页)

冯老头不说话了。

理智告诉他,儿媳妇说的话是对的。

但是,他才是一家之主。

所有人都该听一家之主的话,全都奔着儿媳妇的吩咐行事,他哪里还有威信?

楚云梨当然知道矛盾所在,陈春花不争不抢,所以能和二老和睦相处。

“我去找马车,爹要是不想回,也可以在城里住一段时间。”

冯老头顿时就怒了:“我一把老骨头,死也就死了。他们姐弟三人还那么小,万一被人……你拿什么来赔?”

“他们若是出事,我绝不独活。”楚云梨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来。

冯老头却并不满意:“我要的是他们姐弟三人好好活着,你死不死,关我屁事!”

这话着实难听。

“祖父!”冯银山起身,“娘对我们没有私心,我们这么一大家子,在城里每日的开销不少,回到乡下,这笔银子就可以省出来了。”

冯老头瞪着孙子:“你娘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要自己多留个心眼,别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冯银山忍不住想反驳,却被边上的兄长拉了一把。

这还是在大堂里,外面日头渐高,大堂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此时即便没有其他的客人,掌柜和伙计还在呢,一家子这样吵,除了让人看笑话,没有任何好处。

此时的情形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我去收拾行李。”

兄弟俩昨天出来时,只拿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冯银航想去把书也带上,无事时可以拿出来看。

冯银山怕哥哥出事,飞快跑了一趟。

楚云梨很快就找到了两架马车,这一次分男女坐。

冯老头嘴上说着不回去,收拾行李的动作却一点不慢。说起来,村里大多数男人都只顾忙地里的活,回到家即便做事,那都是做粗活。像缝缝补补洗衣做饭收拾行李这类的事情从来都不沾手。

昨晚上冯母崴了脚,过了一宿,反而肿得更加厉害,用大夫的话说这是正常的。只要好生养着,过几天就会消肿。

所以,行李是冯老头收拾的。

一行人从楼上下来,上了马车后,楚云梨提醒:“临回去前,先去那边的姚家医馆付上十两银子。多退少补,过段时间兄弟俩回来了再去结账。”

十两银子治那几个人,只多不少。

冯老头顿时就不满了:“这么多的银子,你说给就给?”

冯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楚云梨面色淡淡:“这是我昨天晚上跟那几个学子商量好了的,兄弟俩伤人是事实,他们的诊费药费由我们出。已经约定好了的事情,你们如果要反悔……那回头兄弟俩被抓进大牢的时候别哭。我反正是没办法,手头没有银子,只能干看着。”

事关两个孙子,冯老头不再犟,老老实实跑去医馆付了十两银子,还怕不够,临走前又多留了二两。

“大夫,我们不是不给,是有事先回家。我两个孙子还要回来读书呢,如果银子不够,麻烦您担待一二,兄弟俩的行李还在学堂,我们不会赖账。”

大夫答应了下来。

“如果伤口不恶化,这些银子足够了,说不定还有得剩,到时候再说吧,那三人用了什么药,回头我会列一份单子,不会乱收药费。”

大夫如此随和,冯老头连连道谢,但是,他心里却并不高兴。

他又一次按照儿媳妇的吩咐做事,再这么下去,这一家之主就要换人做了。

马车重新启程,直奔城门。

冯母脚受着伤,大夫说尽量不要动,本就一把年纪的人了,很容易摔倒,到时伤上加伤,更难痊愈,但她受不了让人伺候吃喝拉撒,想要方便,都是让孙女扶着,她自己蹦跳着去茅房。

马车走在回乡的路上,一家人心情都不错。

等到走出十多里,忽然从树林里跳出来了十几个人。

“你们俩滚,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马儿,只是找他们算点账!”

十几个人用布蒙着脸,浑身凶神恶煞,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冯母看到这情形,双手紧紧坐着马车,浑身抖如筛糠。

“这……这是要杀人呐!光天化日,他们怎么敢!”

胡图就是敢。

身后的马车里,祖孙三人也变了脸色。

冯老头更是直言:“都怪你娘,我都说了在城里住着更好,她非要回乡下。”

冯银航以前觉得祖父挺通情达理,这两日的相处,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心里也很怕,却还记得为母亲分辨:“行李是您自己收拾的,怎么能全怪娘?”

楚云梨一把掀开帘子,手中匕首狠狠飞出,直接就扎进了为首之人的胸口。

匕首的速度又快又猛,为首那人根本来不及闪躲,匕首的刀刃已然全部没入肉中。他身子一震,看着胸口的伤,满脸不可置信。然后,他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