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2页)

霍闻野一走,寝殿霎时安静下来,就连温度似乎也低了许多。

沈惊棠想要倒杯热茶暖暖,冷不丁赤脚踩上了一件袍子,这还是他方才给她跳舞的时候留下的。

她弯腰双手捧起袍子,怔怔地出了许久的神。

......

接下来的几日,霍闻野待她明显冷了许多,往常他一下朝就要和她腻歪在一块的,如今也不怎么回王府了,更愿意留在宫里处理政事,哪怕回来,也只呆在自己住的地方,如非必要绝不见她。

这倒不是他故意冷待她,只是他想到自己之前以往的种种劣迹,害怕再见到她又失了方寸,再次做出强逼她的举动,因此他宁可自己心里头如灼如沸,也不想再影响到她。

他虽然忍着不见她,但也没忘记敲打底下人,平时该给她的份例和权柄一样也不少,所以俩人虽然在闹别扭,但不管是王府还是朝堂,都没有敢怠慢她的。

这些日子沈惊棠过得都心不在焉的,冷不丁一股凉风顺着窗缝钻入,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抬眼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积了层薄薄的落雪,屋檐下和树梢上挂了几根冰棱,被日头一映,格外晶莹剔透。

她惊讶起来:“什么时候下的雪?”

帮她梳头的侍女笑答:“昨天傍晚就开始下了,您这些日子一直没怎么出屋动弹,所以才不知道的。”

沈惊棠本能地问了句:“王爷那边儿怎么样了?地龙开始烧了吗?他是骑马上下朝的,马蹄铁换成了防滑的吗?”

侍女一一应了:“地龙前几日已经烧好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给王爷备了手炉,大氅貂裘帽子都赶制出来了,马具和马蹄铁也都换成了冬季用的。”

沈惊棠点了点头,心里这才放宽了些。

侍女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道:“婢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沈惊棠看她一眼才道:“你说。”

侍女越发谨慎:“听前院的人说,这几日朝上好些大臣上谏,说是您在孕期不能服侍王爷,要给王爷选侧妃呢。”

这侍女是专门拨来照顾沈惊棠的,不光聪慧机灵,行事颇有分寸,其实选侧妃这事儿已经闹了好几日了,但她见王妃这些日子没提过摄政王,所以她就一个字没在沈惊棠跟前提,今天见王妃主动关心起王爷,她这才把这事儿就机说了出来。

沈惊棠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们哪里是要找人服侍王爷,分明是想借机把自家女眷塞进来,好能分上一杯羹。”

霍闻野称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之前他一直独宠沈惊棠,这帮大臣也不敢多嘴,如今两口子闹了别扭,这帮人就跟闻着肉味的苍蝇似的一拥而上了。

侍女自然被指派给她了,自然万事以她为重,压低声问:“这些大臣闹的厉害,咱们要不要做些准备...”以往王爷王妃和睦的时候,王爷自不会多瞧其他女人一眼,如今俩人生了龃龉,难保有心之人不会钻空子。

沈惊棠却摇头:“不用,随他们闹去吧。”

霍闻野别的方面不敢说,在女色上的定力绝对一流,这点她完全不担心,再说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也跟第三人没关系。

虽说王爷向来不沾二色,但哪个女子知道自己夫君被蹿腾着纳妾能不吃醋发火儿?王妃倒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对王爷一点占有欲也没有,这实在不像是寻常夫妻的模样。

侍女迟疑了一下,到底管住了嘴。

事实证明,说话还是不能太绝对,就在选侧妃的呼声才被霍闻野压下去的当口,有一人风尘仆仆地进了长安,向摄政王府投了拜帖。

这人不过是五品官员,一地知府,前程有限,按理来说,他连求见霍闻野的资格都没有,但不知为何,霍闻野居然颇为郑重地接见了这人。

沈惊棠按捺不住好奇,向侍女青娘打听:“你去打听打听,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王爷居然单独见他?”

青娘果然靠谱,很快回来答复:“回王妃,这人姓白,和摄政王的生母是兄妹关系,据说当年白家出事儿被举家抄没,男的被从去边关从军,女子留在教坊司为官伎,这人散尽家财才保下了王爷生母,把他托付给了交好的世家,没想到那世家背信弃义,又把王爷生母送去了霍家。”

官伎也只是好听的说法而已,如果权贵官员要求她们侍奉,她们一样不能拒绝,白夫人这位兄长也算是拼尽全力为她谋了一条生路,只可惜世道艰难,她沦落到霍家,最终也是下场凄凉。

沈惊棠想了想:“这么说来,这人是王爷的娘舅,咱们该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青娘忙道:“您放心,王爷对白大人也颇是上心,已经招待过了。”

她犹豫了下,又道:“婢还听说,这位白大人膝下仅有一女,年方十七,如今上位出嫁,与王爷...很是投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