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自从上回她和那个姓何的约会被搅合了之后,两人倒是没再见过,但她最近和姓何的老娘却来往频繁,他一时拿不准她什么心思,也不敢像之前一样贸然插手惹得她更反感。

他们俩的气势一向是此消彼长,见他慌了,沈惊棠反而气定神闲:“这是你该问的吗?你是不是没搞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故意在‘身份’二字加了重音,略带几分嘲弄之意,分明是在逼着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即便易了容,也能瞧见他面皮发涨,两人对视片刻,还是霍闻野先撑不住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发闷:“...我瞧见你后山立了块碑...”

说起这个,他仿佛终于找回一些底气,再次正视着她:“...碑文上写着‘故人霍氏之墓’,你...你为什么要给他立衣冠冢?”

他已经答应了一辈子不打扰她,来到汉中,本是想着远远地护她平安算了,谁料瞧见她在后山给他立了衣冠冢,那明明是他的荒坟,他却像是又活过来一次,发了疯似的设了这么个套,上赶着给她为奴为仆当牛做马。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宣判。

“哦,你说后山那处坟啊...”沈惊棠的语速也慢了下来,略顿了片刻,才尽量若无其事地道:“碑文上不是写了吗?那是我的一位故人,他因故横死,死状惨烈极了,我可怜他,所以给他立了处衣冠冢,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间:“只是因为...可怜他?”

沈惊棠垂下眼:“本就是没多大干系的人,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立个衣冠冢已经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兀的想起小时候在路边碰到的一条流浪狗,她当时特别想把狗带回家养着,但家里人怎么都不肯,她当时甚至不敢直视那只狗的眼睛。

现在霍闻野的眼神和当初那条小狗竟奇异的相似,那种得到巨大希望,以为自己往后余生不必再流量,结果转眼希望就破灭的眼神。

她难得在霍闻野面前生出一丝心虚,清了清嗓子:“话已至此,你想走我也不拦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除了最后那层窗户纸没捅破,俩人差不多把话说明了,沈惊棠甚至不敢多看他,提着裙子匆匆跑开了。

这一天她都没在家里见着霍闻野,大概是他瞧见她这里没什么希望,主动离去了,其实这也是好事,但不知道为何,沈惊棠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点怅然来,一时竟觉得心里空落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第二天早上,何夫人派人来请她去酒楼一聚,她勉强打起精神,稍稍洗漱了一番才去见客。

她本来以为何夫人是为了儿子的亲事来寻她,没想到何夫人面色凝重,眉头紧紧锁着,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忙在她旁边坐下,轻声问:“何夫人,怎么了?”

何夫人叹了口气:“老邓你还记得吧?”

沈惊棠想了想:“可是城西邓大官人?号称邓万财的那个?”

“什么万财,都快没财了!”何夫人重重拍了下桌案:“就在前天,那姓霍闻玉非说老邓和他抓捕的贼人有勾连,说他暗中藏匿贼人,当日就把他押进了牢里拷问,就连他宅邸的家眷都被看管起来了!”

沈惊棠傻眼了:“...啊?”

不是,霍闻野不是在他们家藏着呢吗?关老邓什么事儿啊?

她一脸莫名其妙:“这怎么可能?”

“谁说不是呢?”何夫人冷笑了一声:“霍闻玉拿着肃王的令牌,和官府上下勾结,谁和贼人勾连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咱们其他乡绅看不过去,上官府问他要证据他也拿不出来,只是强押着不肯放人,你想想那牢狱是什么地方?老邓养尊处优的,待了两天便不成了,还是他夫人变卖了好多家产,搜刮家底儿,凑了三万两银子到官府,他们这才肯放人!”

“就是这短短几日的功夫,霍闻玉就打着搜捕贼人的旗号抓了七八家富户,不论旁人怎么解释,他只咬死了不肯放人,直到见着真金白银才肯松口!”

她气得身子乱颤:“我之前还没摸清楚这霍闻玉是个什么路数,现在倒是瞧的真真的,这分明是个匪徒,这才几天啊,就搞得五六户人家家财散尽,城中人人自危!”

她这么一说,沈惊棠也明白过来,这霍闻玉还真是一石二鸟,一边抓捕霍闻野,一边儿打着抓捕霍闻野的名头,滥用职权侵占财物欺压良民。

她之前没少骂霍闻野不是东西,现在跟他哥一比,霍闻野简直称得上光明正直伟大。

沈惊棠连忙道:“难道就由着他这么放肆胡为?各家能不能联合起来告他?”

“他手里握着肃王的令牌,随时能调动附近的兵马,但凡有半点异动,他直接就派兵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