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2页)

沈惊棠手指也颤了下,看了看元朔,又着急忙慌地看向霍闻野。

霍闻野双唇瞬间抿起,唇角绷紧成一道尖锐的弧度,眉间一片肃杀冷意。

但片刻之后,他绷紧的唇角终于松了松,云淡风轻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改日再去探望。”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宴会这就散了吧。”

说罢,他在宫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殿里的朝臣见他就这么轻轻放下,下巴都惊掉了一地。

这还是他们那个飞扬跋扈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吗?这是被鬼上身了吧?!

霍闻野当然没被鬼上身,要搁在以前,元朔这会儿脑袋都该分家了,但现在有沈惊棠在,他做事儿也难免多了几分顾忌。

她对元朔有没有暧昧之情暂先不提,但相处十多年的情分总不是假的,若是处置了元朔,她自然是难以接受的,经过上回裴家的事儿之后,他不想再让两人起什么龃龉,也不想见到她再伤心着急——再说了,现在他稍靠近她一点,她就一个劲儿的恶心反胃,他若真对元朔做什么,她还不得发疯自残啊?

想到她对他的本能厌恶,霍闻野心口便闷痛难当,真如被人剜去心肝一般。

从沈惊棠开始,到她身边在意的那些人,霍闻野不知不觉竟也学会了和她共情起来。

只是心里还是窝火儿...霍闻野打发宫人滚蛋,自己对着汉白玉栏杆重重捶了一拳。

栏杆裂开蛛网一般的口子,他手背也青紫了一块,他倒吸了口气,胡乱甩了两下手,一时心里更气了。

身后忽然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沈惊棠在他身后唤了声:“殿下...”

霍闻野还当她是跟出来关心自己受气,把拳头往袖子里藏了藏,唇角露出一点笑:“你要说什么?”

她福身一礼,急忙解释:“元朔就是这般直愣的性子,他就是个二百五,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霍闻野原本春光灿烂的脸立马变得阴雨绵绵,他又不想对她发火,便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对他倒是关心得紧。”

他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阴阳怪气地道:“我哪敢和他计较?按着顺序,他是你爹给你明媒正娶的正房,裴苍玉是和你有夫妻名分的二房,我不过一没名没分的三房,哪敢和正室计较?”

沈惊棠:“...”

......

宫宴结束之后,元朔面色沉凝,急步回了肃王旧邸。

他一路走到主院,这里被他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他一遍往里走一边询问:“世子还在里面吗?可有什么异常?摄政王派人来过吗?”

得到否定答案之后,他才终于舒了口气,推开门穿过堂屋,径直走进内寝。

内寝里竟然也有重兵把守,拔步床上掩着重重的帘子,连里面的人影也瞧不见。

元朔打发走了看守的重兵,这才深吸一口气:“出来吧。”

床帘被掀开,一道矮小的人影从床上跳了下来——这人身形虽然是孩童身形,但那张脸却是成年人的面容。

这绝不是肃王世子!

他走到元朔身边儿,忧心忡忡地问:“参将,摄政王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元朔双唇抿得极紧:“暂时没有。”

他性子再直愣,心里再恨霍闻野,也不可能当众挑衅他——他在殿上之所以直言拒绝,是因为他根本交不出人来,所幸大家都以为他当众拒绝是和霍闻野积怨已深的缘故,并未往世子身上猜忌。

他虽受恩于肃王,但性子和肃王实在不是一路人,因此也不得重用,被打发到了边关打仗,就在七八日前,肃王忽然把他召回,将送世子去往长安的任务交给了他。

谁承想刚上路没两天,世子就发了一场急病,就在昨天莫名其妙地就暴毙了!

若他只是暴毙,元朔好歹还能有个交代,但谁料昨天他们下榻的驿馆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等他们扑灭大火之后,世子的尸身竟然不翼而飞!

这下他是彻头彻尾地没法儿交代了,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头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和他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元朔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挑了个擅长易容伪装的部下假扮世子,又拦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今日赶来长安,是想先见一见这位摄政王,看看这事儿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可行,他会私下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给摄政王,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要杀要剐他一个人扛下便是,好歹留他手下一众部将的性命。

没想到这位新任的摄政王居然是霍闻野,就冲两人当年的恩怨,坦白这条路等于被彻底堵死了。

元朔重重擂了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