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在自家殿下面前,称呼她‘裴少夫人’纯属是找死,叫她‘姜姬’,必然也会勾得殿下回忆起往事,让他心里不痛快。

他这下属当的也真是没谁了。

霍闻野握笔的手紧了紧,抬眸往外瞧了眼。

这会儿已经起了大风,空气里泛着一股土腥味儿,分明是要下大雨的前奏,就连天气都凉了几分,沈惊棠就在院里候着,一身单衣被吹得贴在身上。

他沉默片刻,忽的问了句:“她知道裴苍玉马上要被问斩,是什么反应?”

从沈惊棠一进城,他就知道她回来了,只是按捺着没动作。

这简直是送命题,偏偏谢枕书还不敢不答。

他一肚子苦水,硬着头皮道:“沈,沈娘子脸色极差,还落了泪。”

要他说,这个问题都没必要问,沈惊棠都来找王爷了,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这就是宁可把自己搭上也要救下裴苍玉啊!

‘啪’一声,霍闻野手里的笔折成了两截。

他把断笔重重掷下,寒声道:“她对他倒是情深义重,她凭什么敢来?!谁让她来的?!”

明明下令把裴苍玉关押不杀的是他,想法儿把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也是他,但看着她真的为他而来,霍闻野只觉得胸中怒火翻腾。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他被关押用刑,甚至被判处死刑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他都要以为她的心是铁做的了!

如今裴苍玉的消息一传出去,瞧瞧给她心疼的,上赶着便来求他了,原来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只是一颗心从不向着他罢了!

都是她男人,她怎能偏心至此!

谢枕书被断笔砸了下脚面,也不敢吭声,只能尴尬地呲了呲牙。

霍闻野犹嫌不够,抬手拂落桌上公文,恨声道:“让她滚,明儿我定准时把裴苍玉的脑袋送到她手上!”

谢枕书正要领命,忽听见‘轰隆’一声,大雨猝不及防地倾盆而至。

沈惊棠站在檐下,倒是没淋着雨,只是一下子给冻的够呛,身子在潇潇雨幕里打着摆子。

霍闻野猛地顿住,叫住正要离开的谢枕书:“慢着。”

他目光沉沉:“带她进来。”

......

沈惊棠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主动踏进成王府的一天。

她在院子里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她几乎绝望,谢枕书才终于姗姗出来:“沈娘子随我来吧,我带您去见王爷。”

沈惊棠抿了抿唇,低头跟在他身后,后面撑伞的下人立刻跟上。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脚步停了停,下意识地看向谢枕书。

谢枕书却无情地摇了摇头:“不是在这儿,您随我来。”他带着她七绕八绕,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最私密的内寝:“您在这儿候着吧,王爷还有些公事要处理,等会儿就到。”

沈惊棠脸色微微发白。

在书房见她和在内寝见她是有很大差别的,书房那是他谈公事的地方,他性子再狂悖不羁,也不会在书房乱来,至于内寝,这是他睡觉的地方,这里有一张能让他肆意胡来的拔步床...

罢了罢了,她来都来了,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等谢枕书走了,沈惊棠才沉默地坐到一边儿。

不过片刻,却有两个侍婢合理抬着一个柚木的脚盆放在她面前,里面还放着热气腾腾的水,侍婢半蹲下来,仰头解释:“沈娘子的鞋袜湿了,寒从脚起,若不暖暖,怕是会受寒的。”

她身上的衣裳只是沾了点水汽,穿的鞋子却是不防水的布鞋,这会儿的确已经湿透了,一踩便要出一汪水。

霍闻野对她的确不小气,但他一向是正事儿为重,若放在从前,他根本不可能留心鞋袜湿不湿这种细节。

沈惊棠却也没心思多想,任由婢女摆弄着帮她暖了暖,又擦干净换了一双软鞋,等到婢女退下,珠帘被撩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不觉抬起眼,就见霍闻野站在门边儿。

‘砰’一声,内寝的大门合拢,彻底阻断了她的回头路。

她垂下眼,收敛好所有情绪:“殿下...”

她正要屈膝行礼,霍闻野忽的截断她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沈惊棠一怔,抬头看着他。

霍闻野定定地看着她:“你现在从这儿离开,我向你保证,此生再也不纠缠你,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给你自由。”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体笼罩着她,一字一字地道:“如何?”

沈惊棠身子一震,行礼的动作也顿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这礼终究还是一行到底,她半屈着腿,语气坚定:“求殿下放过我的夫君。”

霍闻野胸膛起伏了几下,一步步向前,两人的身影不断重叠交错,他步步紧逼,最终将她逼到了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