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3页)

两人不知无声对视了多久,他脸忽然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地笑了几声。

“好好好,果然有志气。”

他轻轻鼓掌:“既然这样,那你就去为奴为婢好了,正好我也不必费心以王妃之礼厚待你。”

他霍然从浴桶中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今天起,你就是府里听用的下人,等会儿去管事那里领一份差事,从此挨饿受冻,挨打受罚,一切按照府里的规矩来。”

他一步跨出浴桶,转身背对着他,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

北地,官衙后院。

裴苍玉捏着一封书信,指尖泛白。

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得过三皇子,自己另派了心腹回到长安,心腹刚到长安就得知了少夫人被裴夫人送走的消息,没过两天,霍闻野身边就出现了一名宠妾,心腹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自家少夫人卸去易容后的真容——裴苍玉办事儿周全,临走之前特地画下沈惊棠的真容让心腹贴身带着。

心腹不敢耽搁,立马写信过来,只是这么一来一往,又是将将一个月过去了,裴苍玉之前和北地将军比武还中了蛇毒,前两天堪堪好全,今夜就收到了这封书信。

这事儿不难串联,必然是青阳公主私下向裴夫人授意,将沈惊棠撵了出去,而霍闻野又半途截胡,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她掠到自己府上。

北地被霍闻野看得犹如铁桶一般,他和三皇子尝试了几回,都被挡了回去,因为打草惊蛇,反而让北地对他们越发严防死守。

妻子被霍闻野强夺,他也在北地受伤中毒,却奈何不得霍闻野分毫,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的耻辱!

裴苍玉一阵气血翻涌,舌尖泛起一股铁锈腥气。

心腹在一旁候着,见他脸色惨白,唇角溢出鲜血,他吓了一跳,忙端起凉茶给他:“大人,您先别动怒,咱们想想辙!”

他慌忙劝慰:“咱们现在就在北地,只要能拿住霍闻野和朝中私下往来的证据,不愁救不回夫人。”

他说着说着又不禁皱起眉,也有些灰心:“可是北地被成王料理的跟铜墙铁壁一般,咱们和三皇子若是没有合理的由头,也不能大肆搜查,等察合台王子的葬礼彻底了结,草原上异族的那一摊子事料理干净,青阳公主也该动身返回长安了,咱们更找不着理由留在北地查证了。”

察合台的葬礼月底就结束,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到时候就算他们不肯走,北地也会想方设法地撵人。

要说北地这边还真有几分邪性儿,心腹刚提到青阳公主,外面就有人禀报:“少尹大人,公主派人过来了。”

这头才传完话,青阳公主身边儿的刘太监就走了进来,半点儿礼数不讲。

他神色倨傲,见着裴苍玉便尖声质问:“裴少尹,这已经是公主第三次请您过去了,您今天还要怎么推脱?”他昂了昂下巴,趾高气昂地道:“公主身份尊贵,又是有功之臣,难道还请不动裴大人吗?”

这位刘太监是自小跟着青阳公主的,更是陪她一路和亲去了草原,是公主的身边人,从他身上就能看出那位青阳公主对裴苍玉是什么态度了——这位公主确实没怎么把裴苍玉当回事儿,只求把人弄到手,弥补年少时的遗憾。

可见强取豪夺这事儿只分地位高低,不分男女。

三皇子倒是把裴苍玉当自己人,不过他也不会为这点儿男女私事去下自己皇妹的脸面,毕竟青阳现在风头正盛。

他见裴苍玉不动,话里不由带了几分威逼之意:“公主的侍从就在外面,大人难道非要公主强请不可吗?”

裴苍玉再怎么也是两榜进士,四品官员,怎能被一个太监如此呼来喝去的?心腹一脸愤然,正要开口,裴苍玉忽的抬手,止了他话头。

他理了理衣襟,转向刘太监,神色淡然:“劳烦大监在外稍候片刻,我换套衣服便出去。”

刘太监见他终于松口,不由转怒为喜,笑着叮嘱:“裴大人识趣便好,记得穿的鲜亮些,公主喜欢。“这话全然把裴苍玉当成了面首粉头一流。

等刘太监退出去之后,裴苍玉走到床边儿,仰头望着窗边儿的一轮明月,忽的极轻地笑了声,他仿佛止不住似的,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笑得直不起腰来。

心腹瞧的渗人:“大人!”

裴苍玉恍若未觉,弯腰兀自笑了会儿,敛去眼底的一点青幽水色,淡淡笑道:“服侍我洗漱吧。”

心腹一惊:“大人,您真要去伺候公主?!”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裴苍玉去见青阳公主会发生什么,主仆二人心知肚明。

“我只是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月光洒落进来,他一张清朗面容被照得晦暗不明,他扯唇笑了笑:“若无强权在手,人活的比蝼蚁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