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3页)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就像是野外游荡的野兽,对生人的善意既满怀戒备,又抑制不住地向往。
沈惊棠也不负所望:“之前殿下跟我说这处是你生母养花的园子,你少时常来看望她,一进来就能看见她在侍弄花草,殿下还跟我说,这是你少时最愉快的回忆之一。”
霍闻野眼底的戒备渐渐松动,他稍稍侧头,回忆起之前跟她说的旧事:“...我说的话,你居然都记住了?”
“每个字我都记得很清楚,”她垂下头,眉眼含笑,似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心里记挂着殿下,这花圃...我是专门为殿下重修的,你喜欢吗?”
之前霍闻野跟她谈及往事的时候,她认认真真地把他说过的话都记下了——霍闻野是个极难取信的人,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当然要从他内心深处最致命的弱点下手。
她保持着含笑的神态,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的反应。
霍闻野半天没吭声,双手搂着她的腰,脸忽然埋在她颈窝里。
有几滴湿热的水迹顺着她的脖颈蜿蜒而下,沈惊棠一下瞪大了眼,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不知过了多久,霍闻野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不过脑袋仍埋在她颈窝里不肯起来,像是撒娇的大型犬。
他的声音闷闷传来:“你最好不要骗我。”
他内心最深处的空洞好像终于被小心填补了起来,凛冽寒风被隔绝在心墙之外,盈盈暖意流转其中。
沈惊棠方才说的那番话意味着,在这个世上第一次有人真切地爱着他,被人碍着,被人用心记挂的感觉如此之好,好到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曾经他以为靠着财富和权势就能填满内心的空洞,他也曾困惑过自己为什么会对沈惊棠死抓不放,就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为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亲眼见到具体的爱是什么样的,就是在沈惊棠身上。
只有从小被爱环绕,身上的爱意多的都要溢出来的人才知道如何正确地给予别人爱意,裴苍玉,姜戈,元朔...她能给那么多人带来幸福,却独独不肯奉献给他,所以他嫉妒怨恨,费尽心机把她锁在身边儿。
现在,她也终于愿意爱他了。
他搂着她的手臂越发用力,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赌赢了...沈惊棠咽了咽嗓子,微微笑了笑:“我怎么会欺骗殿下?”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她诚恳地道“殿下在我被裴家抛弃的时候救了我,又给我尊荣身份,让我享尽荣华富贵,我这几日真的想明白了,我离不开殿下,殿下待我这样好,我自然要竭力回报。”
她转过身,双臂环住他的后背,她贴在他耳边,语气笃定:“我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她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这种绵绵情话,霍闻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霍然后退了几步,耳根甚至染上了一层薄红。
平时他对着她吊儿郎当地说荤话都轻轻松松,到了这会儿却不知道如何回应,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热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上。
下一瞬,他便反应过来,再次紧紧拥住她,像个不知所措的青涩少年,半晌才低低嗯了声。
伴随着‘嗯’这一声出来的,还有一声极轻的哽咽。
又顿了顿,他才回过神:“我带你去个地方。”
霍闻野要带她去的地方不远,就在霍府后面的一处小山坡,上面孤零零立着一处孤坟,他少见的没有用吊儿郎当的德行遮掩真实情绪,低声道:“这是我母亲的坟茔,今天是她的祭日。”
沈惊棠也跟着低下头,掌心因为心虚而微微冒汗。
她当然知道这是霍闻野母亲的祭日,她就是专门挑的这天才引他过来的。
坟茔前已经摆好了瓜果贡品,霍闻野拉着沈惊棠跪下,举着线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神色轻快了些:“母亲,儿已找到想要厮守一生的人,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等回到北地之后,我们会立刻大婚,到时候儿会把您的骨灰带回去,让您见证我们恩爱一生,儿孙满堂。”
他边说边在心里勾勒出两人婚后的场面,眼底充满向往。
好像...玩得有点大。
她专门挑在今天引霍闻野过来,不过是想让他心软,她好为自己争取时间,她真没想到霍闻野会有这么大反应,更没料到她一下戳到他的心窝子,万一他发现她是骗她的...
沈惊棠冷汗涔涔,但箭在弦上,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是...等回到北地之后,我便和殿下成婚。”她挤出一点笑:“我知道眼下不便定亲,但殿下能否在府上公布这个消息,也算是过了明路。”
她这个要求提的合情合理,霍闻野还当她对婚事忐忑,手掌覆上她的手背,难得稳重:“你放心,我明日就把消息放出去,让府上所有人以王妃之礼待你,不得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