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脱缰◎

‘啪嚓’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猛地将沈惊棠的神魂拉回原位。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里的茶盏因为受惊落了地。

玉衡公主微微吃惊,关切地问:“少尹夫人,你没事吧?

长公主在一旁取笑:“这少尹夫人也真是的,王爷还没提问呢,怎么就给你吓成这样了?”

还没提问?那她刚刚分明看到他问出...

沈惊棠心里一跳,忙转头去看,就见霍闻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还没来得及张口,夫人慌什么?”

沈惊棠:“...”

她明白了,刚才霍闻野那句话根本没问出口,只不过是做口型试探她罢了,她正心慌意乱,一下子着了他的道!

她这下彻底乱了,勉强笑了一下:“是我一时手滑,王爷问吧。”

霍闻野托腮想了想:“夫人和少尹最欣赏少尹哪点?”

这问题虽有些羞人,但比起之前那些刁钻问题,已经算得上轻轻放下,玉衡公主难免带着人起哄了几句,沈惊棠勉强回答:“稳重,可靠,遇事儿有商有量,彼此信任。”

她这倒也不算胡乱回答,自从两人交心之后,夫妻俩的感情简直一日千里。

霍闻野若有所思地唔了声。

很快到了晚膳的点儿,沈惊棠这一顿吃的简直食不知味,吃完她连怎么回的金水堂都不知道。

等到了深夜,她趁着夜深人静,把这些日子的遭遇细细梳理了一遍。

似乎从青阳公主唤走裴苍玉开始,他们夫妻俩就一脚踏入别人陷阱里,每一步都被掐算好了似的。

可霍闻野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的呢?她为何一点察觉也没有?

难道...难道从她姐入长安开始,她对姜戈频繁照顾,终于引起了霍闻野的警觉?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事一环扣着一环,一件跟着一件,他的心思未免也太过缜密了。

沈惊棠生出一种惶然无措的恐惧感,披起衣服就要往外跑,直到被宫人拦住,她才蓦地惊觉。

是啊,她现在被锁在宫墙之内,锁她的人是陈皇后,甚至都不必霍闻野亲自出面做这个恶人,她就变成了这笼中囚鸟,这是何等深沉的心思?

沈惊棠几乎是双腿发软地回到了屋里,环住自己的膝盖,瑟瑟难安。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霍闻野很快就能拆散他们俩,再把她重新囚困起来,肆意折辱。

最起码她得让裴苍玉知道这件事。

她需要一个机会,能够出宫送信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沈惊棠尽量低调再低调,平时不踏出金水堂半步,终于给她碰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天降异象,国寺佛前供奉的白牡丹突然提早开花了,圣上认为是吉兆,欲以这盆白牡丹为炼丹的药引,便率大臣和后宫妃嫔亲去参拜。

这种场合,陈皇后就算再不受皇帝待见,也得去充个场面的。

她本来没打算带沈惊棠去国寺参拜,还是沈惊棠抓住机会,手里捧着,一脸恭谦地道:“臣妇心里惦念着娘娘的身子,所以特地提前抄好了经书,意欲亲手供奉在佛前为娘娘祈福。”

身子不好令沈惊棠在宫内抄经的话都是陈皇后自己说出口的,如今她现在拿话架着陈皇后,她当然也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只能捏着鼻子带上了沈惊棠。

沈惊棠这些天也不光是抄经,她迅速和金水堂里的宫婢熟悉起来,她很快得知了一个消息——有个宫婢和国寺的一位小沙弥相熟,这位小沙弥之前来宫里做法事的时候和她认识的。

她谎称有一封家书要送出去,宫婢虽然不敢直接帮她把信传递出去,但却帮她提前跟小沙弥打了个招呼,约好快到子夜的时候,她把书信藏在国寺后院的腌菜石底下,小沙弥第二天早起诵经路过的时候顺便取了,帮她把书信送给她的家人。

沈惊棠当然也不敢让他把信直接给裴苍玉,所以她在信封上写了姜戈的地址,姜戈如今就在城郊住着,她打算让小沙弥把书信交给姜戈,再由她姐转交给裴苍玉。

等傍晚到了国寺,沈惊棠先在脑海里把计划细细梳理了一遍,她这封家书写的相当含糊,除了问及安好之外,并没有直接提及霍闻野的事儿,只简单提了句三年前的事儿被发现了,旁人瞧见也不会多留意,就算被抓到,她也可以说是太过思念家人,所以才送了一封家书出去,谁也不能为这个严惩她。

这次来国寺的都是一些贵人及其家眷,沈惊棠算是这其中身份最低的,被分到的住处也最偏僻,看守的护卫极少,这倒是方便了她行事。

快到子夜的时候,她悄没声溜出禅房,猫着腰要穿过一片后院,路才走到一半儿,被人轻轻一声唤住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