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但就在刚才,裴苍玉说出那句‘只要是臣送的,哪怕是草环她也喜欢’的时候,霍闻野忽又改了念头。
他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裴苍玉的命,他想要的是,她像对待裴苍玉那样对待他,他想让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想让她也踮起脚亲吻他。
如果在这时候裴苍玉死了,恐怕她真的会一辈子忘不掉他。现在在她心里,裴苍玉是君子,是美玉,那便让她亲眼看着君子折尽风骨,美玉滚落泥沼。
霍闻野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唇。
他结过账,转身回了现住的地方,问谢枕书:“听说察合台生了场重病?”
察合台就是当初想要欺辱沈惊棠的那位异族王子,他后面娶了和亲的青阳公主,而青阳公主,正是对裴苍玉情根深种闹着非君不嫁的那位,也是因为青阳公主,裴苍玉当初才和沈惊棠成了婚。
事情绕了一圈,竟形成了一个闭环。
谢枕书见他终于关心起正事,微微愣了下,才道:“正是,只不过草原的王座一向是能者居之,察合台生怕底下人生出二心,一只隐瞒着自己重病的事儿,也多亏了咱们的探子遍布草原各地。”
霍闻野瞧着飞扬不羁的,其实他对北地和异族的掌控力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只要他愿意,草原哪个王子早上多撒了泡尿他都能知道,此人的控制欲可见一斑了。
“天气渐凉,我瞧他装的也挺辛苦的,不如送他上路吧。”
霍闻野语气随意:“青阳公主嫁去异族两年多,想必也思念家乡了。”
......
对于霍闻野的挑衅,裴苍玉倒是没想太多,成王本来就瞧裴家不顺眼,好不好便来膈应他一回,他之前便交锋过几回,早已见怪不怪,再说成王又不知妻子真实身份,他便没往那上头想。
又过了些时日,北地传来察合台王子过世的消息,这跟裴苍玉本也没多大干系,只是察合台一死,青阳公主便完成了和亲任务,向皇上请旨回到晋朝,到底是疼爱多年的女儿,皇上也不忍心公主在异族沦落到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那个地步,便同意让公主回来。
但是青阳公主在书信中又提出另一个请求——她想让裴苍玉接她回长安。
沈惊棠听到这消息立马不干了,在家里跟裴苍玉闹脾气:“你是长安府少尹,又不是边关武将,接公主回程有你什么事儿啊!”
要知道,从北地到长安往返至少得三四个月,这位青阳公主恋慕裴苍玉当年可是闹得声势浩大,满朝上下无人不知,青阳公主一回来就指明了让裴苍玉接她,打的什么主意简直是路人皆知,沈惊棠能愿意才有鬼了,就怕俩人回来孩子都有了!
裴苍玉也是一脸无奈:“圣上已经下旨了。”
沈惊棠酸溜溜地道:“你别拿圣上堵我,要去见公主,你心里挺美的吧?”
“这说的哪里话?”他摇头失笑,缓声劝慰:“你也别多想,当初长姐嫁给太子,青阳公主是太子胞妹,我和她勉强算是姻亲,但也仅此而已了,我们见面的次数怕是两只手的数的过来,哪里谈得上什么情分?”
“再说公主那边儿,她当初虽然放话非我不嫁,但到底是真的对我情根深种,还只是为了避开和亲寻个托词?这谁又能知晓呢?”
话虽如此,但俩人正在热恋期,一分开小半年,还是去接他当年的绯闻女友,这搁谁心里能舒坦?沈惊棠哼了声,撇嘴别过头。
贸然被分派这种无厘头的差事,裴苍玉心里亦是十分不悦,只是没有在妻子面前表露罢了。
见她仍是不快,裴苍玉难免也有些钻牛角尖,面上浮现一缕涩意:“到底是我身份低微,假如我是什么王侯贵胄,朝中要臣,只怕上面也不能这般随意让我们夫妻生离。”
类似的话他之前已经说过几回,沈惊棠怕他钻牛角尖,忙敛了神色,不再使小性儿,握住他的手宽慰:“你这是哪儿的话?你放眼朝堂,像你这么年轻的四品官员有几个,宰相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宰相啊,你放宽心去忙你的吧,只是有一样,别和那公主走太近。”
她又叮嘱:“你可别忘了给我写信,三五天就得写一封,不准偷懒!”
裴苍玉见她缓了神色,这才笑了笑,轻抚她后背不语。
那该死的察合台王子死的实在突然,圣上催的又急,没过两天裴苍玉就踏上了去北地的路,这天沈惊棠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他寄点东西过去,忽听院外一阵响动,是裴夫人带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服饰规整,表情肃穆,礼仪周全,似乎是宫中的女官,沈惊棠心下惊疑,却不敢怠慢,忙起身迎了上去。
还没等她走出屋子,裴夫人便谄笑着介绍:“这位是皇后身边的林女官。”她笑着对沈惊棠道:“皇后有命,宣你入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