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闹出这么大阵仗,还得裴苍玉赶来收拾烂摊子,若说他没有察觉到她的身份不对,她自己都不信,但裴苍玉总这么憋着不闻不问的,倒是让她心里更加忐忑起来。

裴苍玉的身形一顿,终于缓缓转身,唇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容,讽刺意味甚浓:“我问了,你便答吗?”

沈惊棠一滞。

裴苍玉见她支支吾吾,面色再次转冷:“你想答,我也不想听了。”说罢,拂袖便要离去。

他知道她曾经必然经历曲折,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耐心,足够包容,一定能让她渐渐放下防备,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她竟然仍不能完全信他,这甚至让他生出一种挫败感来。

沈惊棠有预感,真让裴苍玉就这么离开,夫妻二人怕是真要离心了。

她扯住裴苍玉的胳膊:“你,你不准走。”她心里挣扎,但都到了这步田地,再瞒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下唇:“我都告诉你就是了。”

她便从自己的身份开始介绍,一直说到姜家怎么出事,父亲又是如何过世的,和霍闻野的纠葛,她迟疑了一下,简单一笔带过,重点描述霍闻野如何可恶,因为和父亲的私怨就胁迫她成为私奴的种种劣迹。

说完这些,她略换了口气,有些忐忑地看着裴苍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的真实身份是罪臣之女,又是霍闻野的私奴,任谁都不会留下她这么个大麻烦,裴苍玉听完便一直沉默,倒是让她心下惴惴不安。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裴苍玉的肩膀:“你说话啊,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裴苍玉这才回过神:“我只是在想...”他抚了抚她的脸颊:“若是我能早些年认识你就好了,最起码...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沈惊棠一怔,四肢百骸仿佛被暖流席卷,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踮起脚,吻向了裴苍玉。

裴苍玉身子略有僵硬,却未像以往一样闪躲,反而主动倾下身,双唇迎向了她。

这还是夫妻二人第一次真正敞开心扉。

天上传来几声喜鹊的鸣叫,十分应景,眼看着两人就要双唇相接,两人头顶的喜鹊忽然高亢地鸣叫起来,然后重重栽到了地上,竟然活活摔死了。

这也太晦气了吧!!

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却碰到这种晦气事儿,也没了继续的兴致,裴苍玉见天色晚了,便把披风裹到她身上:“罢了,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回去歇着吧,大姨这里我先照料,明日我去当值了你再来替我。”

沈惊棠点了点头,趁他不注意亲了下他的脸颊,这才得逞似的偷笑着离开了。

......

就在离这间小院不远的三层塔楼里,一支长弓正直直地对着裴苍玉,只是弓上的箭已射出,从方向上看,刚才那只喜鹊就是这把长弓打死的。

谢枕书就站在一旁,瞧的肝颤。

本来他都以为姜也真的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那位‘裴少夫人’竟在这时候现了真身,这原也是好事儿,他才说出这个消息,就见自家王爷的面色由黯淡无光变成了欣喜若狂。

等到亲眼瞧见沈惊棠卸了易容进了院子,霍闻野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整张脸都熠熠生辉,简直艳色逼人——就在他准备进去救人的时候,裴苍玉却抢先一步赶到了。

直等到夜色降临,这夫妻俩在院中浓情一吻,霍闻野的面色顷刻间变得可怖,几乎要吃人,他的脸色甚至比得知姜也死了的时候还要难看,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弓就瞄准了裴苍玉。

这里毕竟是长安,可不是他的地盘,霍闻野之前惹得那几次事看似嚣张跋扈,其实都在圣上的容忍范围内,实际上他的处境堪称危机四伏,要是他真的无缘无故射杀了一位四品官员,圣上便找到由头对他下手了。

谢枕书拼死阻拦,霍闻野胸口起伏了几次,一把折断箭头,长弓向上一偏,射下了天上那只惊鸟。

等到沈惊棠走了,他站在塔楼窗边儿,静默地注视小院许久,终于转过身。

他这回面向的却不是知道他和姜也纠葛的谢枕书,而是一头雾水的巴图海:“巴图海,我问你,假如你曾有一明珠你对她极为喜爱,后来有一日那明珠丢失,你是想觉得她碎了损了好些,还是觉得她落到旁人手里好些?”

巴图海愣了下,想了想才答:“既然是我喜欢的东西,那我宁可它碎了坏了,也不能让旁人抢了去。”

霍闻野扯了下唇角:“如果你发现她落入旁人掌中,你会如何?”

巴图海毫不犹豫:“那自然是把它抢回来!”

“你说得对,”霍闻野毫无笑意地笑了两声,一字一字地道:“是得把她抢回来,再把敢觊觎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