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2页)
绿韵浑身乱颤,惊恐地抬眼看了看,就见裴苍玉脸色冰凉阴鸷,完全不似那个清冷如玉的檀郎,她匆忙低下头,踉踉跄跄地跑出了书房。
裴苍玉自小便是以世家子弟的典范培养长大的,他也不负所望,既能游刃有余地行走官场,也能挑起裴家的担子,对长辈从无忤逆,往常他和少夫人也总是不咸不淡的,两人少见亲密之态,没想到他竟会为少夫人动这么大的火气。
等绿韵走了,裴苍玉才闭了闭眼,轻轻吐了口气,等到神色恢复如常,他才抬步走向卧室。
正好沈惊棠也在卧室里等他,见他进屋,便一把扑进他怀里,哭丧着脸:“你可算回来了,我今天快吓死了。”
听她这么说,裴苍玉紧绷的神色几乎瞬间和缓下来,他抬手轻抚了抚妻子脊背:“没事,我回来了,一切有我,你只管说吧。”
沈惊棠再不敢瞒着,就把之前宴会上被赵瑞瞧见真容,今天又被他设计的事儿细说了一遍:“...幸好我反应快,敲破了他的脑袋才跑出来...”霍闻野那节她自然隐去不提。
她一脸担忧:“接下来该怎么办啊?他毕竟是你上司...”
裴苍玉听说她无事,心里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面色微沉:“是他行事不检,觊觎人妻,我这里你不必担心,此事我会想法处理,最近有赵瑞的宴会,你都先别参加了,就是出门也得带着人...”
他说到此处,舌尖不觉滑过一缕涩然:“是我不好,若我官位再高些,权势再大些,也不至于累得你这般小心谨慎...”
沈惊棠怕他走了岔道,忙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别胡思乱想,碰到这事儿谁也不想,要怪只能怪赵瑞不是东西!”
裴苍玉敛了敛神色,见她惊魂未定,动手帮她打来热水:“洗把脸歇下吧,今晚上我不去书房了,只守着你。”
沈惊棠确实累了,换上寝衣就躺下了。
裴苍玉难得没端着,把她揽在怀里轻拍哄她入睡,等到她呼吸渐沉,裴苍玉帮她把衣裳叠好,就听见轻轻一声‘当啷’,一枚赤金的袖扣从她衣袂间掉了出来。
他目光微凝,捡起那枚袖口细瞧,就见上面雕着极精巧的蛟龙纹,非亲王及以上品阶的贵人不可用。
这也说明了,除了赵瑞之外,妻子今天还接触过旁人,而那人至少是亲王的品阶。
裴苍玉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非介怀妻子的过去,但是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对他坦诚相告呢?
她什么时候才能信任他依赖他,什么时候才愿意对他藏开心扉?
裴苍玉甚至生出一股将她摇醒迫问的冲动。
但很快,他硬是勒住了自己的冲动——他并不是那种由着自己来的性子,这种事,就算逼问出来也无趣,他更希望妻子有朝一日能主动走近他。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枚袖扣捏扁,替她销毁了证物,又神色如常地躺入了床幔之中。
等裴苍玉第二日上衙,赵瑞居然厚颜无耻地暗示他卖妻求荣,他自然不可能同意,赵瑞便利用上级的身份对他屡屡施压,幸好裴苍玉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赵瑞在官场上着实是个草包,竟一时奈何不得他。
赵瑞暗暗咬牙,只能先忍了这口怒气,在暗处筹备着伺机而动。
......
之前姜武虽然留下了应急钱,但沈惊棠怎么也不能坐吃山空,除了在汉中买了田地房屋之外,她还在长安平头老百姓住的德兴坊买了一处铺面和二进小院,靠收租攒了不少积蓄——这些房屋田产除了裴苍玉之外,裴家谁也不知道,就连裴苍玉也是她考察了两年多才告诉他的。
在古代,这种做法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不过沈惊棠觉着保护自己合法权益没什么不好,裴夫人瞧她跟乌眼鸡似的,要是知道她手头有钱,还不得把她活吃了啊!
之前租房的那户人家要回老家,正好有一户新来长安的人家想要租下这里,长安典当的规矩,租赁房铺必须得房主在场,沈惊棠就寻了个由头从家里溜出来签订租约。
牙婆一边带她见人一边介绍:“这家男主人是举人老爷,来长安是准备科考的,只不过他这次是拖家带口地过来,就算这次考不上,也打算在长安谋个差事久居,昨天这家夫人已经瞧中了咱们的的小院儿,只要您点头,这事儿保管能成。”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院儿门口,就见一个高挑女子站在院门口候着,她肚皮高高耸起,显然是快要临盆了。
她身后还站着个斯文男子,正一脸小意地和她说话。
霎时间,沈惊棠眼眶一热,张口就要喊‘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