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5页)
在衙门里,他只管当甩手掌柜,脏活累活都有属下替他干了。
裴苍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夫妻俩面对面的用膳,吃完饭,沈惊棠把碗筷一推便不管了,又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手腕:“手好酸,你来刷碗好不好?”
她在霍闻野跟前是绝对不敢这样的,在霍闻野跟前,她是禁脔,是宠物,宠物不需要有自己的个性,只需要取悦主人就好。
但裴苍玉就完全相反,她能感觉到,裴苍玉是尊重甚至是欣赏她的个性,她那些被骄纵了两世的小脾气他也愿意包容。
以至于她在霍闻野和裴苍玉面前几乎像两个人。
果然,裴苍玉只是略有无奈地瞧了她一眼,站起身,默默地收拾好碗筷。
沈惊棠瞧见他砚里的墨没了,便添了些清水进去,起身帮他研墨。
裴苍玉洗完碗走进来,瞧她站在灯下,被烛火拉扯一道纤丽的剪影。
他心头蓦地一动,大步走过去,重重扣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下巴,半强迫地转过来。
“看着我!”
他甚至用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裴苍玉一向是克己复礼的清冷君子,沈惊棠还没见他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强横时候,她吃了一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两人视线胶着,一呼一吸,一拉一扯。
妻子让人改了汉中疫病期间的卷宗,他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很显然,妻子还有事瞒着没有告诉他。
尽管心里极为不悦,他还是尊重了妻子的私密,并没有派人继续追查。
但是心里的介怀却没有打消,他甚至开始生出一丝患得患失的不安。
他自小被家人寄予厚望,以最严格的世家君子的标准培养,把他从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了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牌坊——直到妻子的出现。
妻子面上一副温顺老实模样,实际上性子和他全然相反,她胆大肆意,对压在头上的规矩礼法不屑一顾,他不喜母亲目光短浅见利忘义,也厌恶裴家其他族人以宗族规矩绑架,他想反抗,却被孝道礼法弹压着,是妻子帮他压制母亲族人,为他把平时不能说的话,不好做的事儿都做了。
尽管面上不能表露,但他心里,一直是很依赖她的。
裴苍玉直直地瞧着她,呼吸渐重,灼热的呼吸拍打着她的面颊。
那些深入骨髓的,被强迫,被侵犯的不安冒了出来,沈惊棠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语气也不太好:“你要干嘛啊?”
裴苍玉如梦方醒地回过神,力道稍松,却没有完全放开。
想要冲口而出的那些质问和猜忌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跟着哽在喉间的那口气一道儿咽了回去。
他稍稍向前,和她额头相抵,语气加重,少见的强势:“今夜我回房睡。”
......
霍闻野自三岁起,就在习武骑射上展现了极高的天赋,他可以骑在马上射下百米之外的敌人,任□□马匹驰骋,他却分毫不乱,可那天不过是骑马下山,他居然就从马上跌了下来,直接重伤昏迷过去。
谢枕书和巴图海提心吊胆地照料了他三天,等他终于清醒,后脑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他又开始作了起来,直接把下属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屋里闭门不出。
谢枕书提心吊胆地在门外等了几日,直到第五日上头,一直紧闭的房门才终于被打开了。
几日不见太阳,霍闻野脸色竟更白了几分,也衬的眼底下两圈青黑更加明显,他下颔棱角锋利,显然这些日子消瘦不少,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肯出门就好,谢枕书心里一喜,忙上前相迎:“殿下,您身子可还有不适?要不卑职再请太医来...”
“这几天,我每晚都梦到她...”
霍闻野闭了闭眼,声音粗粝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总觉得,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但我总也找不着她。”
他身上有着极强的,野兽一样的直觉,这种直觉曾在战场上多次救过他的命。
这份直觉一直在提醒他,姜也或许没死,似乎就在他身边,两人甚至曾经交汇过,但理智上,他看到姜也的骨灰盒,又不得不面对她已经死了的事实。
直觉和理智反复拉扯,多亏他意志强大,不然这会儿已经崩溃了。
谢枕书有些心惊:“那您想怎么样?”
霍闻野缓慢地吐出两个字:“招魂。”
谢枕书:“...”
完了,王爷这是疯了。
霍闻野生在中元节那日,中元节是鬼节,他就被传为不详,等他掌权之后,便极厌恶鬼神之说,之前北地的时候他就带兵砸了好些蛊惑信众的寺庙,还令民众互相检举揭发,让整个北地再不见一丝求佛诵经的香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