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真相。(第2/5页)

黄公公颤巍巍转动眼珠,一瞬一瞬地盯他:“此、此话当、当真?”

知微君手忽然一抖。

那豆大的火焰落向黄公公身上松油,在他即将变成火人的前一霎,知微君探手,稳稳捞起这盏灯,“真——怎么不真?”

黄公公的意志彻底被击溃:“我说!我说!”

知微君叉手,露出鼓励的笑容。

黄公公眼球惊颤,抖着嗓子开口:“大行皇帝亲赴宁州,平定疫鬼之祸,受、嗝儿,受了点小伤。宁州闹疫鬼,受小伤,也可能染疫。娘娘,不、不敢大意,召来御、御医……”

知微君颔首:“继续。”

黄公公崩溃道:“谁能想得到,那么一点小伤,就、就会病入膏肓,成了不治之症啊!御医院大把大把往内宫里送解毒药——您老人家一查便知,可还是治不好哇!”

知微君眉心微蹙,沉吟不语。

他查过,确实如此。

黄公公抹泪:“大行皇帝乃是一国之君,是天子,天子之威,绝不可渎!若是叫万民知晓,天子竟沦为疫鬼,那这李氏江山便要倾覆了呀!于是,于是皇后娘娘闭锁消息,提前为大行皇帝备下丧仪,大行皇帝也在失控变成疫鬼之前,果断挥剑自刎。”

他吸了口气,向知微君解释:“这件事是绝密,断不可叫外人知晓,小柱子就是误用了事先备下的丧葬品,偏生还要多嘴多舌,这才丢了性命!”

若是扶玉在这里,就会发现他话中有一个巨大的破绽——只是事先备下丧葬品的话,布匹上面为什么会有烟熏火燎的香烛元宝气味?

知微君皱眉:“李道玄已经入道,怎会殁于疫毒?”

黄公公摇头:“那老奴是真不清楚了。老奴只知,杀疫鬼,需断头,所以大行皇帝当着娘娘与一众重臣的面,独自登上祭祀天坛,用王剑削下了自己的头颅。这一切事实,有目共睹,老奴是否说谎,您老人家一查便知!”

知微君自是查过。

他用指尖轻敲青铜灯沿:“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目前所有的证据确实都指向这一个结果,很难再推断出第二种可能。

理智告诉他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但他生性多疑,直觉仍在不安攒动。

与鬼伶君那一战,直觉便在持续敲响警钟。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

知微君不动声色,扶黄公公站稳,抬手,替他掸了掸衣领。

在黄公公卸下戒备,微松一口气的时候,知微君陡然发难:“那为何,昨夜我的同伴却推棺探知,大行皇帝尸身根本没有身中疫毒之相!”

昨夜那个万仙盟弟子大喊大叫,一味指控皇后杀人,并没有提及皇帝尸身是什么样。

黄公公交待的这些确实可以自圆其说,唯一的疑点就是为什么李道玄一个入道者会死于疫毒。

于是知微君随口一诈,也没指望真能诈出什么东西。

不曾想黄公公的身躯竟在刹那间僵成了雕塑,旋即颤若筛糠。

知微君挑眉:“……嗯?”

这老狗,居然当真隐瞒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待细问,外间忽然一阵甲胄铿锵。

有人大声叫喊:“黄公公!你在里面吗!”

黄公公身躯一抖。

知微君威胁地扬了扬手里的灯盏:“打发他们走。”

黄公公浑身染满一点即燃的松脂油,不敢违逆,清了清嗓子,问外面:“有什么事儿么!”

金刀侍卫提步踏上台阶,影子沉沉投在门上:“黄公公,请移步说话!”

黄公公道:“杂家此刻,不太方便,有什么,你直说便是!”

外头沉默一瞬:“……无事了。”

影子退开,再无动静。

知微君静待片刻,重新将手里的灯盏移近:“这么不老实,看来需要给你一点教训。”

黄公公哽咽一声,连连告饶:“我说!我说!再不敢瞒——”

“轰!”

耳畔一声木震。

外头的金刀侍卫竟是一拥而上,直接抬脚踹开了门!

“砰!”

两扇黑木门扉猛地敞开,重重撞在了门后墙壁上,弹回之际,被冲进来的侍卫们挥刀格开。

“这两个狂贼果真挟持了黄公公!”

知微君脸色大变。

他此番反其道而行,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最危险的地方,分明该是灯下黑才对,怎么这样快就被人堵上门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问出真相了!

真是时运不济!

冲进屋内的侍卫们迅速扫视一圈:“这里只有一个狂贼,莫非跑了一个?罢了,先将他拿下!”

知微君眼见事败,眸光一冷,果断将黄公公往侍卫们身上一推,旋即掷出灯盏!

“轰……嗡!”

烈焰霎时腾起一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