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因有果报应是我 杀戮慈悲。(第2/5页)

一道道因果线,并不是黑色蚯蚓,而是一条又一条枉死的冤魂。

扶玉的目光落向它们,再不眼晕,也不牙疼。

她凝神注目,将它们看得一清二楚——

浓黑如血的因果线,从云裳上人的秋水瞳眸深处伸出,连接到焦糊扑鼻的火场。

从云裳上人的琼脂玉鼻内探出,蜿蜒爬向冰冷的护城河。

从云裳上人红润动人的唇珠溢出,层叠通往郊外义庄坟场。

墙根下,狗尾巴草精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它用力眨了眨眼睛,震惊地望向高悬在半空的扶玉。

那道身影,分明是它最最熟悉的样子,此刻却陌生得好像……好像神明!

只见她低眉垂目,好似殿庙中的悲悯菩萨。

只见她的衣袖无风而荡,手指轻轻划过处,牵动万劫因果。

只见她位于万万众生之上,垂目一顾。

“主、主人……”

“我好像真的……看见了神……”

“神……她好慈悲……”

它呆呆仰头注视着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心口涌动着难言的、澎湃的、近似于感动的热浪。

它踉跄爬起来。

笨拙地向她的方向奔跑。

“主人……呜……主人……呜呜呜!”

扶玉正在专注做事。

祝师出手很难留下痕迹,因为她手中最强大的利刃正是因果。

因果,唯人自招。

大祝师可以轻易洞彻世间因果,摆布人心,操纵命途。

扶玉正是其中佼佼,冠绝古今,无人能出其右。

她抬手,轻轻拨动那些漆黑的因果线,指尖抚上它们,好像月光温和抚过琴弦。

倘若有人能够看清这一幕,便会发现整座鱼龙城已沦陷在她的十指之下。

她就像一个浮空的傀儡师,居高临下拉拽着丝线,将旁人生死玩弄于股掌。

簌、簌簌、簌簌簌!

废墟动了,淤泥动了,浮土动了。

“啪!”

第一只漆黑腐烂的骨手,陡然冲破土层!

它朝着苍天重重握了握指,然后牢牢地、牢牢地抓扣在了它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云裳上人夜半惊醒。

她探手一摸身侧,床榻被褥早已冰冰凉凉。

“夫君?!夫君!”

娇丽的面孔有一瞬扭曲,她蓦地起身,披衣下榻,大步掠出卧房。

夜风扑面而来,携带一股浓浓的、不祥的腐土味道。

云裳上人丝毫没有察觉周围异常,她脸色难看,满心只有酸楚和愤怒:“那个狐狸精没来之前,夫君从来也不会这样!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住我夫君,贱人贱人贱人!我要杀了她!”

她连续掠过几道月洞门。

身后不断传来细碎的簌簌声,听得她愈发烦躁。

她完全没有留意到廊道里一个侍者也没有,偌大庭院空空荡荡,一路行来,只有她自己。

“啪!”

她一脚踏入鬼伶君的院子。

窗纸上,一道曼妙丽影若隐若现。

“我就知道又是这个贱人!”云裳上人咬碎银牙。

眼前忽一花。

只见那一排排、一扇扇的雕花窗,渐次映出一模一样的倩影。

一个、一个、又一个……

就像花灯节时街上的旋转宫灯,每一面上,都有绝世美人在跳舞。

云裳上人怒火攻心,不假思索挥袖荡出灵气,轰一声摧毁了整排雕花窗。

“嘎——吱——”

窗扉如鱼骨,一扇带着一扇倾倒。

灯烛熄灭,冰冷月光一泄而下。

黑沉沉的屋子里,缓缓传出密密麻麻的响动。

“簌簌、簌!”

云裳上人睁大双眼,瞳孔在眶中收缩。

潮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细碎而又铺天盖地。

“啪。”

忽然一只腐烂的手掌抓住门槛,极慢极慢地,将半个身体探到了檐外月光下。

一具遍身泥土的干尸。

看清眼前景象,云裳上人瞳孔猛颤,惊呼出声:“啊——夫君!夫君!”

“呜——哗啦!”

一股令人后背发冷的阴风穿堂而过,重重掀开了那扇后窗。

“乓嘡!乓嘡!”

木质窗扇一下一下啪打着窗框,仿佛在嘲笑她——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的夫君带着那个女子走了,抛弃了她。

“夫君?夫君!”

云裳上人往前去追,身形忽然一滞。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

她的眼珠再度猛烈颤抖,她难以置信,缓缓低头,望向那个钳在她脚踝上的东西。

一只糊满泥土的、焦黑的手。

“嘶——啊啊啊啊啊!”

她蹦跳起来,一时竟然想不起动用修为,只一味尖声惊叫,踢着脚大喊:“滚开!滚开!夫君救我!夫君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