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承诺 所有财产自愿转让给许清沅
与此同时的许家, 灯光温暖,却驱不散弥漫在餐桌上的微妙凝滞。
许明远回家已有数日,身体在静养中渐渐恢复,但精神却似被抽走了一部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 会在饭桌上询问公司琐事, 或是对妻女温和地笑谈见闻, 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仿佛仍在消化那场颠覆人生的风暴所残留的砂砾。
许清沅这些天都住在家里,和母亲一起小心翼翼地照料着父亲,煲汤、整理花园、说些轻松的话题,试图将他从那种沉闷的自我封闭中拉出来。
即使许明远多次强调“我没事,你们别担心”,许清沅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更深层的某种忧虑,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这日晚饭,气氛依旧安静。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许母看了看沉默的丈夫,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女儿, 正想找个话题, 许明远却忽然放下了筷子, 目光转向许清沅,开口打破了沉寂。
“清沅,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像是许久未用的琴弦, “你之前是因为钢琴, 才被招进国家大剧院乐团的吗?”
许清沅夹菜的动作顿住,有些意外父亲突然提起这个,她点点头, 声音放得轻柔:“嗯,是的。”
许明远“嗯”了一声,目光却并未移开,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
片刻后,他缓缓问道:“是应洵安排你进去的?”
“应洵”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许家的餐桌上激起了一圈圈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涟漪,意义早已不同往日。
即便应洵曾在万众瞩目的音乐厅,以无可辩驳的姿态澄清了两人最初接触的缘由,为了调查真相,为了对抗应徊和郑家,并将关系定义为“基于信任与合作的盟友”,甚至抬出了应长松知情作为背书,但在很多人心里,尤其是熟知豪门恩怨纠葛的圈内人看来,那番解释更像是一种高明的话术。
只是鉴于应洵如今如日中天的权势和铁腕手段,大多数人心存疑虑也不敢公然置喙。
许明远不是懵懂无知的外人,他在商场沉浮半生,又亲身经历了这场由婚约引发的滔天巨祸,对应家的复杂、对应洵的深沉,有着比旁人更切肤的认知。
出狱那天,他看到女儿与应洵相携而立、彼此眼中不容错辨的情意时,心中就已了然。
这几日的沉默,未尝不是在反复思量这件事。
许清沅抬眼看向父亲,从他紧抿的嘴角和深蹙的眉间读出了那份沉重的顾虑。
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认真地解释道:“应洵确实帮我引荐了乐团的负责人,给了我一个面试的机会,但最终能够留下,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独奏机会,靠的是我自己的专业能力,爸,这其中有分别。”
许明远听着,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可以的话,”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就辞掉吧。”
“什么?”许母先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解,“女儿工作干得好好的,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过去了,乐团又是她喜欢的地方,为什么要辞掉?”
这些日子许清沅的付出和对应洵的维护,许母都看在眼里。
她心疼女儿过去的遭遇,更欣慰女儿如今能坚持自己的事业和感情。
在她朴素的想法里,女儿喜欢弹琴,有能力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这比什么都重要。
许清沅也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爸爸,为什么?是乐团有什么问题吗?”
许明远摇了摇头,不是对乐团,而是对着某种更庞大、更无形的压力。
“日后,我可能也不会再从事和从前一样的工作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倦意,“公司那边,我打算找个可靠的职业经理人接手,或者索性转让出去一部分。京市这潭水,太深,也太浑了,我经历这一遭,算是看透了。爸爸不希望你再和这其中的任何人、任何事,产生不必要的交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女儿脸上,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我所说的任何人,也包括应洵。”
许清沅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父亲的顾虑在这里。
“可是爸爸,”她忍不住争辩,“您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应洵在努力周旋、调查真相,他和那些只想看着我们许家破产、落井下石的人根本不一样!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现在还在……”
许母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我看应洵那孩子就比应徊强了不知道多少,应徊只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把咱们家害得这么惨。现在郑家倒了,应徊进去了,咱们最大的威胁没了,你还怕什么?难道要因为怕这怕那,连对咱们好的人也要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