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茧新生 应洵是她的勇气(第2/5页)

茶香袅袅,却化不开空气中的沉重。许清沅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看着父亲憔悴的脸,最终,将带来的那个皮质盒子,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许父的目光落在盒子上,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女儿,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您不想说,就看看这个。”许清沅又将老宅找到的文件袋复印件推过去。

许父颤抖着手,拿起那些纸张,一页页翻看。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睛和心上。

当看到自己当年写下的买命钱、枷锁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颓然垮下肩膀。

“是真的。”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当年落水后昏迷不醒,医生说很可能救不回来,就算救回来,也可能脑部受损。公司那时候已经撑不下去了,讨债的天天上门,你妈急得心脏病发作,郑家的人,就是那时候来的,领头的就是郑国栋。”

他陷入痛苦的回忆,语速缓慢:“他们说,可以投资,可以找最好的医生,唯一的条件是忘记你落水前后的事,别深究,别报警,就当是孩子自己贪玩失足,他们说,这是为了大家好,闹开了,对许家没任何好处,他们郑家,有的是办法让麻烦消失。”

许父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后怕,“我挣扎过,可我看着病床上的你,看着你妈,我没得选。”

“后来,我去清溪镇给你收拾东西,”许父继续道,眼神有些恍惚,“郑家的人还在那边善后,我无意中在一个临时工棚里,看到了摊开的图纸,听到了他们谈话的零星片段,说什么矿脉、清理干净、小孩运气好没死透,我吓坏了,偷偷用那时候像素很低的手机,拍了几张照,记下了图纸上关键的几个点,我知道这不够,但我得留点什么,后来,在和郑国栋虚与委蛇的那段时间,我尽量留心,一点点拼凑,我知道他们不干净,在清溪镇肯定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你的落水……”

他哽住,说不下去,巨大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所以,应徊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许清沅追问,声音很轻,却带着锐利的痛楚。

许父沉默,良久,沉重地点了点头。“郑家的事,他可能知道得比我还清楚,他身体不好,心思却深,应徊提出联姻,明面上是看中许家当时的潜力和你的名声,实际上我们许家,早就是他们棋盘上的子,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苦笑,“上次出事前,他单独来找过我,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向我要一些早年和郑家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说是帮他外公整理旧账,弥补一些过去的手续瑕疵。我知道没好事,没给全,推说年代久远找不到了,没多久,公司就出事了。”

一直在旁静听的应洵,此时沉声开口:“许伯父,综合现在所有信息,应徊手中很可能掌握着部分您当年与郑家资金往来的真实记录,即使不是全部,也足够作为要挟。他以此逼迫您配合他的数据泄露案构陷,或者至少,让您不敢反抗,同时,他伪造了更直接的您主动贩卖核心数据的证据链,双管齐下。”

许父面色灰败地点点头。

“现在您出来了,虽然是暂时的,但对应徊是个刺激。”应洵眼神冷静,分析着局势,“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触您,试探,施压,甚至威胁,以确保您不会乱说话,我们需要利用这一点。”

他看向许父,语气郑重:“伯父,接下来,需要您冒一点险,您可以主动向调查组坦白部分历史,重点强调当年是被胁迫接受投资,并因此长期受到郑家隐性控制,但对具体商业数据操作不知情,撇清主观恶意,这个风声,我们会确保传到应徊耳朵里。他本就因为您突然取保而心急,得知您可能反水,一定会坐不住,很可能会亲自来见您。”

许清沅紧张地看向应洵。

应洵握住她的手,继续对许父说:“见面时,您只需要表现出恐惧、摇摆、和一点点因女儿而生的反抗之意即可,其他的,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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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许父按照应洵的指点,通过律师向调查组透露了部分被胁迫的往事,强调了资金的非常规性质和自己长期的被动处境。

几乎同时,在应徊的某个消息渠道里,出现了“许明远可能想借机摆脱控制,吐露旧事”的流言。

正如应洵所料,应徊坐不住了。

许父取保的第三天晚上,一通加密电话打到了许父暂时落脚的安全屋。

“许伯伯,听说您身体好些了?”应徊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些事,我想我们还是当面谈谈比较好,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明天下午三点,西山梅园,清寂茶舍,我订了最里面的听雪厢。您一个人来,我们好好聊聊旧账,也聊聊清沅和许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