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风起 格外脆弱无助(第3/4页)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年轻的掌权者,关心的不仅仅是许家的危机,更是这危机背后,是否藏着指向他、指向应氏内部斗争的毒箭。
应洵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环视着这些他重金聘请或一手培养起来的精英,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动用手头一切资源,启用所有备用渠道,不计代价,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最清晰的脉络,找到那只藏在暗处的手。”
命令下达,整个团队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而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许清沅紧紧攥着水杯,透过单向玻璃,望着会议室里那个坐在风暴中心、却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但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
事情进展远比预想的艰难。
表面证据链看似严密,泄露的数据片段确属许氏核心库,流向指向海外几家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资金痕迹虽经多层清洗,但初步回溯竟与许氏某个境外子公司有过几笔正常贸易往来,而许明远的私人邮箱中发现了与其中一家空壳公司联络的加密邮件,虽内容已被销毁,但日志记录犹在,办案人员态度专业却疏离,透露出的信息有限且口径一致,仿佛案情早已板上钉钉。
更棘手的是人为阻力,一位最初表示可能见过异常数据访问记录的中层技术主管,在律师第二次约见前突然因急病住院,家属拒绝一切探访。
另一位曾对数据安全协议提出过异议的财务人员,改口称自己记错了,并匆忙申请了长假。
试图接触办案核心人员的渠道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软钉子,对方不是避而不见,就是暗示此案上头很重视,证据确凿,不要白费力气。
“应总,”首席律师在又一次碰壁后的视频会议中,面色凝重,“阻力不寻常,这不像是一般的商业窃密案调查节奏,更像是有备而来,且方向被预设了,有人在巧妙地引导调查走向,并堵死了我们常规的突破口。”
应洵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晨曦中的城市,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他眸色沉冷如寒潭。
这种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又总能快人一步堵住漏洞的手法,带着一种令他厌恶的熟悉感,精心算计,善于利用规则和人心的弱点,喜欢躲在暗处操纵棋局。
这不是外面竞争对手的风格,更像是家族内部倾轧的阴毒手段。
“继续。”他掐灭烟蒂,声音听不出情绪,“常规路径不行,就走非常规,查那个生病的主管,查他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会关系。还有那个财务,她突然改口前见过谁,受过什么压力或诱惑,办案组那边换个层级更高、更可靠的人去接触。”
就在应洵团队于明暗两条线上与无形阻力角力时,钟伯暄的消息从特殊渠道传了过来。
他办事效率奇高,且往往能触及一些台面下的信息流。
“洵哥,”钟伯暄的声音在加密线路里显得有些失真,但内容清晰,“你让我查的那个最初匿名举报的源头IP,费了点劲,对方是个高手,用了至少七层跳板,包括几个已经废弃的暗网节点和公共代理池。最后追踪到的信号发射区域,模糊指向东南亚某国一个服务器集群,这个集群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在翻看资料:“这个集群的所有者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表面是做数据存储服务。但三年前,这家壳公司的一个早期技术顾问,是郑家老爷子当年资助过的一个门生,这人后来因为违规操作被行业除名,据说跟郑家旧部还有些藕断丝连的联系。当然,这不能直接证明什么,链条太长了。”
郑家旧部。
这四个字像冰针,刺入应洵的耳膜。
所有零散的线索,反常的案件阻力、熟悉的操作手法、许家出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在这一刻,似乎被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串联起来。
“知道了。”应洵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继续盯,有更深的消息立刻告诉我,另外,帮我留意一下,郑家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调动,或者和某些特殊人才的接触。”
挂断电话,应洵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眼底风暴汇聚。
如果真是郑家,或者准确说,是郑家支持下的应徊在幕后操纵,那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搞垮许家。
许家只是一枚棋子,甚至是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他应洵。
打击许家,迫使许清沅求助,若他全力介入,必然消耗巨大资源精力,甚至可能因手段过激留下把柄,若他袖手旁观,则必然与许清沅产生难以弥合的裂痕,同时坐实冷酷无情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