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嘴 再亲一下(第3/4页)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耳畔一丝不听话的碎发。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他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近乎耳语的亲昵。

许清沅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

“就正好多做了一点。”理由蹩脚得她自己都不信。

应洵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她身边,很近的距离,膝盖几乎相碰。

打开了那个浅粉色的保温食盒,里面三层放的都是极其清淡、养胃的菜式,甚至可以说是寡淡,与许清沅平日里偏好的酸甜或浓郁口味截然不同。

应洵看着这几样菜,眉梢微挑,抬眼看她:“不是说没吃完的?”

他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眼底有促狭的光闪过,“这看起来,可不像你会剩下的口味。”

心思被当场戳穿,许清沅耳根发烫,一种混合着羞恼和隐秘心事的情绪涌上来。

“我最近胃也不太舒服,想吃点清淡的,不行吗?”她偏过头,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威慑力。

应洵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染上绯红的耳垂,胸腔里那股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不再逗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菜心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

“行。”他笑着说,目光柔和,“都听你的。”

两人安静地开始用餐。许清沅其实在家吃过了,只是象征性地陪着喝了几口汤。

应洵吃相很好,速度却不慢,显然是饿了。他吃饭时话不多,但姿态放松,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

“这几天在家做什么?”他咽下一口饭,状似随意地问。

尽管她的行踪他了如指掌,知道她每天下午会练两小时琴,知道她前天去了常去的书店待了一下午,知道她昨晚和许母通了一个小时电话。

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想听她用那种温软的语调,分享那些琐碎的日常。

“没做什么。”许清沅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就是练练琴,看看书,回家陪妈妈吃了两次饭。”

她的生活轨迹简单得几乎苍白,以前不觉得,现在被应洵这样一问,忽然生出一种无处着落的空虚感。

应洵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一闪而过的茫然,停下筷子,“怎么了?”

许清沅沉默了一下。那些关于未来、关于自我价值的模糊焦虑,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却好像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学钢琴是因为“女孩子学这个优雅”,读艺术院校是因为“适合许家千金”,甚至连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都有一套无形的准则。

她像一只被精心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羽翼渐丰,却不知该飞向何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飞翔的能力。

这样的话,对父母都难以启齿,更何况是对应洵?

许清沅摇摇头,扯开话题:“没什么,汤还好喝吗?”

应洵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逼问,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姿态是难得的闲适。

“在家待着有意思吗?”他换了个方式问。

许清沅怔了怔,诚实摇头,“也说不上有没有意思,就是习惯了。”

“还记得上次在大剧院,看的那场音乐会吗?”应洵忽然问。

许清沅点头。

那场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演出,是她近期记忆里鲜活的亮色。

不仅仅是大师出神入化的琴技,更是那种整个乐团共同创造出的、磅礴而和谐的音乐世界。

“感觉怎么样?”应洵继续引导。

“很好。”许清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只是钢琴独奏的部分,整个乐团的配合,那种层次感,还有情感的传递都很震撼。”

应洵注视着她眼中那抹微弱却真实的光彩,缓缓道:“钢琴从来不是孤立的乐器,它可以独奏,也可以成为交响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和小提琴、大提琴、长笛所有声音融合在一起,创造出更丰富、更立体的东西,就像你那天看到的那样。”

许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隐约明白了应洵想说什么。

“许清沅,”他叫她,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你想不想也成为那里的一员?不是作为一个附属品,不是作为谁的未婚妻或者女儿,而是作为许清沅,作为一个钢琴演奏者,站在那个舞台上?”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拧开了她心底某扇紧闭的门,门后是她不敢深想的渴望。

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价值,想被看见、被认可,不是因为家世,不是因为婚约,仅仅因为她是许清沅,因为她指尖流淌出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