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良宴(十二)(第2/3页)

一匣子五颜六色的羽佩,直直撞入眼中。

燕王道:“从今以后,燕北再没有十三太保。”

“容容,跟本王回燕北,做燕北的世子,好不好?”

“本王会将本王所拥有的一切,全部给你。”

萧容只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错开视线,继续盯着床顶看。

燕王默默收回匣子,狼狈坐了片刻,道:“你怎么会觉得,本王恨你呢。”

“你知不知道,两年前,当本王睁开眼,看到你出现在本王帐中时,本王是何等惊喜。”

“本王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但其实一直有让秦钟偷偷带回你的画像,所以本王一眼就认出了你。”

“本王珍藏着你写过的所有文章,甚至连你骂本王的那封信,本王都翻来覆去地看,不舍得丢掉。”

“容容,本王从未因双生蛊之事恨过你,本王是你的父王啊。”

燕王声音微微哽咽,眼睛已经泛红。

“你知不知道,父王这些年,是如何想念你,多少次都忍不住想到京都看你。燕王府内,至今仍留着你睡过的小床,盖过的被褥,玩过的各种小物件,你小时候,是最喜欢本王抱着你在后院荡秋千的。每次一玩秋千,你就会兴奋地挥舞小手,咯咯大笑。这些年,本王从不敢踏足后院,因为只要一看到那架秋千,本王便心痛不能自已。”

“除了玩秋千,你还最喜欢吃糖葫芦,每次出去逛街,你都骑在本王脖子上,用手指着,让本王给你挑最大最好的那一串。”

“那时候你太小,也许已经不记得这些事,可这些事,却无日无夜不印在本王的脑海里。”

“本王收景曦为义子,不过是因为景曦吃糖葫芦的样子,让本王想起了你,那是本王在这世上能抓住的唯一一缕关于你的东西。只有那样,本王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发疯……”

燕王已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那双提刀纵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创造过无数神话的手,此刻也剧烈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匣子。

萧容仍倔强望着帐顶,只隐在被中的手,轻轻颤抖着,眼角亦无声流下一道水泽。

“王爷。”

燕山声音在外响起。

这种时候被打扰,燕王胡乱擦了把脸,不悦回头:“何事?”

燕山是和公孙羽一道过来的。

看到眼睛发红眼底泪痕未消仿佛刚哭过一场的燕王,二人皆是一惊。

尤其是公孙羽。

燕王于是越发不悦。

“怎么都哑巴了?”

“到底何事?”

二人这才低头,燕山答道:“王爷,景邱与景四求见,另外,尚书令崔道桓又派了人来问,景校尉失踪一案的进程。”

“让他们等着,就说本王没空。”

燕王直接道。

公孙羽则呈上了一份燕北新发来的军报。

燕王让燕山接了,也只随手丢到一边。

公孙羽又是一愕。

王爷这些年不近酒色,也不近男色女色,一心扑在军务上,素来雷厉风行,凡是重要军报,无论大小,都要亲自过目,今日不知有何重要事,竟连军报也不看了。

难道是因为躺在床上的萧王世子?

公孙羽昨夜并未在场,只听章冉讲述了大致情况。

昨夜王爷和萧王险些刀兵相向,最后萧王世子出现,阻止了争端,但萧王世子也不知何故陷入昏迷。

王爷疯了一般将萧王世子抱回自己院中救治。

后来萧王离开,萧王世子仍留在行辕养病。

“总之,整件事都透着古怪,说不出的古怪。”

讲完,章冉如是总结。

公孙羽也觉奇怪,萧王世子既然晕倒,合该由萧王带走,怎么反而留在了行辕里,自然,可能是萧王世子病得太重,无法移动,但王爷的表现,也太关切了些。

难道王爷是觉得无法和萧王交代,才亲力亲为照顾?

这时,奚融端了煎好的药过来。

见萧容醒来,奚融沉静的眸中亦猝然迸出喜色。

“让本王来吧。”

燕王直接从奚融手中夺过药碗。

下一瞬,公孙羽就看到王爷小心翼翼舀了一勺药,又小心翼翼吹了吹,接着小心翼翼递到萧王世子唇边。

“来,喝药。”

萧容紧抿着唇,并不张开。

燕王不免有些尴尬,收回勺子,没好气看了眼奚融。

“还是你来吧。”

奚融立刻接过药碗,应是。

燕王起身背着手走开了。

转头瞥了眼,奚融刚把盛着药汁的勺子递过去,萧容便乖乖张口,咽下了药,不禁更加郁闷,出了房间。

公孙羽已经退下,燕山则带着医官进了院子。

燕王无聊在院中遛弯儿,看到医官,便道:“你先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