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冰魄(七)(第2/3页)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崔氏支持四皇子魏王,是众所周知的事,燕北若与崔氏结盟,便等于变相卷入了皇子间的争斗,以王爷性情,素来是不屑于掺和这些事的。
对于诸皇子之争,萧氏虽然一直置身之外,但据他听到的风声,萧王似乎有意同意让五皇子晋王入银龙骑历练。
若真如此,王爷和那萧王之间的争斗,必会更加激烈。
总之,观王爷反应,这小公子若真和萧王府有牵扯,便是实打实一块烫手山芋。
那所谓十四太保之言,自然是他编造的,唯有如此,才能与严鹤梅等人施压,顺利把人带走。
王爷一反常态,再三下令活捉,未必没有回去后细审出一份详细供词,拿此事做把柄,挟制萧王的打算。
他自然要设法保证那小公子无虞,免得坏了王爷大计。
连日赶路,难得能休整一番,景曦换了身簇新的银袍,来到那间看守严密的房间前,沉着脸吩咐:“把房门打开。”
守卫与他行礼,却并未依言行事,而是道:“十三太保,公孙将军有令,房间里看押的是要犯,任何人不得进入。”
景曦冷笑。
“任何人,难道也包括本太保么?”
“怎么?你们眼里是只有公孙将军,丝毫没有本太保么?”
“你们如此藐视本太保,便不怕回去后我禀明义父,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么!”
守卫面露难色。
因王爷对这位十三太保,的确十分偏宠,若是寻常时候,他们万不敢轻易得罪。
但燕北军内,最重要的是主帅令,守卫权衡之后,依旧道:“属下不敢,但太保真的不能进去。”
景曦便问:“若本太保非进去不可呢?”
景曦收拾妥当,连晚膳都没用,就第一时间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找顾容麻烦。
当日这小混账故意用激将法,激他将羽佩作为彩头,与他点将台对决,害他当众输了羽佩,沦为全军笑柄。
义父知晓此事后,不仅没有为他做主,还罚他两年内不得佩戴羽佩。
没有羽佩,便意味着失去太保特权,连所有太保都可以陪同义父参加的狩猎活动,他也无法再参与,其中耻辱,可想而知。
他这回出来,名为散心,其实就是为了抓到顾容,将顾容碎尸万段,夺回羽佩,以报当日之仇。今夜眼看着就要达成目的,偏有一个公孙羽,处处与他掣肘。
对方在燕北军中的资历与威望,自然远高于他,又深受义父信任,他自不敢轻易得罪,然而今日金灯阁内,对方当着一众豪族官员的面,屡屡拂他脸面,已经令他如鲠在喉,很是不快,此刻见随从也是如此态度,如何还能忍。
正待强行闯入,房间窗户忽被人从内推开。
一道声音懒洋洋传了出来:“我当大晚上的哪条狗在乱叫,原来是十三太保。”
景曦霍然转目,看向手上戴着锁铐,盘膝坐在榻上,手里还捧着一小坛酒,丝毫没有阶下囚之态的顾容,皱眉问:“谁让你们给他酒?”
守卫便答是飞羽将军。
景曦也不好说什么,只越发不满对方如此纵容态度,死死盯着顾容,幸灾乐祸一笑:“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到了燕北,我再与你慢慢算账。”
顾容拎起酒坛,毫不在意饮了一小口。
“要算就现在算,为何非要等回到燕北,怎么,你难道连报个仇,也要让燕雎给你撑腰么?废物就是废物。”
景曦额角青筋一跳:“你敢如此一而再直呼义父大名,对义父如此不敬!”
顾容冷笑。
“都说那燕雎如何雄才大略,骁勇善战,我看也不过是个眼瞎的,否则,怎么会把你一个废物捧在手心里当宝贝。”
景曦冷哼:“义父偏宠我,自然是因为我乖巧懂事,能讨他欢心,难道,他还会偏宠你这个小贼不成?”
顾容眼睫垂下,面无表情喝了第二口酒。
啧啧感叹:“他便是断子绝孙,与我又有何关系,我要祝你们二位父子情深,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能做父子。”
“不过,十三太保,没有羽佩,你就算上赶着给人家做儿子,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啊。人家儿子那么多,万一哪天移情别恋了可怎么办。”
顾容故意摘下腰间羽佩,挑在半空打量。
“这羽佩,用材考究,着实漂亮啊,就算是当废品卖了,应该也能卖不少钱吧……”
景曦面色大变,大步走到窗前,咬牙切齿看着顾容,就要探手去夺,被顾容轻巧避开。
顾容还在把玩着羽佩,道:“废物,一个堂堂太保,竟受一个下属节制,连进来找我报仇都不敢,依我看,你倒不如改名叫‘太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