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款曲(八)(第3/4页)

几人都露出诧异色。

“毒草?”

不仅宋阳与周闻鹤,连姜诚看顾容的眼神都变了。

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在院子里晒这么多毒草,要是不知情误食了那还得了。

顾容点头,拿筷子沾了点酒,显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多石破天惊。

“诸位别怕,我这些毒草,不是喂人,而是喂我那些宝贝的。”

“宝贝?”

一直沉默喝酒的奚融看过来。

吃完饭,姜诚有幸和奚融一道,在小院一处由石头垒成的阴湿角落里见识到了顾容豢养的四个宝贝。

全养在一种黑色瓦罐里,是四种晶莹如雪、剔透漂亮的虫子,有些像蚕宝宝,每只虫子背部都有一根细线,分别为黄白绿红四种颜色。

不靠谱的主人还给它们起了四个名字:见钱眼开,见利忘义,见风使舵,见血封喉。

“见钱眼开”,用一种含有剧毒的金钱草喂养。

“见利忘义”,用用黑猞猁、红猞猁、白猞猁三种毒草同时喂养。

“见风使舵”,用足足十种带有“风”字的剧毒草药喂养。

“那这见血封喉呢?”

姜诚忍着一身鸡皮疙瘩问。

“自然是用血,不过,我眼下还没有找到那么多剧毒之物的血,所以只能委屈他吃素了。”

顾容抱臂,悠悠道。

“…………”

“你养这些东西作甚?”

奚融看了片刻,问。

顾容道:“那用处可多了,小的来说,可以防身,大的来说,等我培育出真正的惊天巨蛊,传世蛊王,拿到黑市上卖钱都能得一笔巨款。”

“…………”

姜诚默默后退一步。

怎么说,虽然听着很离谱,但倒的确很符合这小郎君的做派!

“小郎君,你身上没带什么乱七八糟的蛊啊虫吧。”

姜诚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要不然,他是真不放心殿下和这小郎君睡在一张床上!

“放心,我这些宝贝,只喜欢待在罐子里,真放到太阳底下,它们会被晒死的。”

顾容以遗憾的语气道。

姜诚面无表情想,那它们还挺懂事。

一日无事,入夜,顾容早早就搂着猫睡下,奚融持卷到近三更时分,依旧将身上被子全部盖到顾容身上,起身下了床。

——

季子卿缓缓睁开眼,后颈剧痛仍在,令他反应有些迟钝。

下意识捂着脖子抬起头,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颇为狭窄的山间木屋里,正值深夜,灯火昏昏,但季子卿仍然很快辨出了屋里的人。

一个护卫装束腰间挂剑的年轻男子,两个文士模样、身穿文士袍的中年男子,和坐在最中间草席上,一个一身玄色宽袍,气质沉郁的青年。

季子卿紧接着看到了躺在地上、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好友张九夷,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是何人?!”

他一脸警惕问。

姜诚先开口:“抱歉,原本只打算带你一人过来的,但你这位好友,突然醒了过来,只能冒昧将二位一起请来了。”

季子卿对这一切毫无印象。

因他是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于睡梦中被掳来的,好友张九夷恰好借宿在他家里而已,没想到也一并遭了无妄之灾。

季子卿迅速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在抚膝坐在最中间的青年身上。

对方虽然只穿着一件看起来朴素无华的玄袍,但英挺华美,冷削出众,只是坐在那里,便犹若弦满的寒弓,给人一股沉沉压迫力,显然是这一行人里的掌事者。

而且,不知为何,他竟隐隐觉得男子脸容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们既是冲我而来,请你们放了我的好友,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便是!”

季子卿忍着恐惧道。

“早听闻季才子重情重义,有古之侠士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我主冒昧请季才子过来一叙,还望季才子勿怪。”

宋阳徐徐笑着开口。

季子卿听了这话反而有些迷惑。

听对方的意思,将他掳至此处,竟不是为了勒索钱财或杀他么。

“你们究竟是谁?用这样的方式请人叙话,未免太过分了些吧!”

季子卿带了几分不满道。

“的确是冒昧了些,不过,亦是情势所逼,迫不得已。”

坐于正中的青年男子开口。

声音如人一般淡漠,冷峻眉骨下的眸却犀利有光,仿若电芒,大约是久处高位,眉宇间积淀着挥之不去的浓重寒意,便是平静看人时,也令人有霜雪加身、不敢直视其威容之感。

季子卿见过不少松州府的官员,但从未在任何一个官员身上感受到这样凌厉的气势。

“这便是吾主,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