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做人:人读书,就开智;开了智;就做人。(第4/5页)

“我们最近不是已经在推行育儿补贴了吗?这可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啊,所有的决策都不过是在重复前人的道路而已。无独有偶,韩国政府当年也在仁川推出过类似的奖励制度,生一个孩子给一亿韩元,但生育率却并没有像官方预料的那样,迅速回升。”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在韩国的老龄化问题愈发严重、社保资金池在不断变浅的情况下,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韩国作为外贸大国,首当其冲,经济增长速度大大放缓。三面夹击之下,让原本就弊端颇多的社会保障体系终于不堪重负,出现了无可填补的巨大漏洞,可以说,韩国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间,所推行的一切政策,基本上都是在收拾这个当年留下的烂摊子。”

“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增加社保来源,要求企业必缴、多缴——你说眼熟不眼熟,好像我们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但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生意,企业当然也不想。”

“在和财阀与企业斗智斗勇了相当一段时间后,韩国政府发现,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于是他们开始修改养老金的替代率,把退休人员能够领到的退休金,一刀砍掉了百分之十,并且推行延迟退休。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推行延迟退休?”

“但以上所有问题,都没有取得大家预料中的良好进展,因为直到最后,经过多年试错和讨论研究,韩国政府才终于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判断:社会保障问题归根到底,不是金融问题,而是社会问题。钱再多,但新生儿不多,亏空就会一直出现,因为社会养老保障的本质,就是用现在的年轻人的钱,养过去的年轻人、也就是现在的老人;用现在在工作的人的钱,养过去工作的人、也就是现在退休的人。”

“俗话说得好,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这个道理韩国也懂,毕竟他们只是坏,不是蠢。他们在各大相亲市场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询问‘怎样才能提高你们结婚生子’的意愿,而来自全国各地的海量问卷,不约而同地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提高女性地位,保障女性权益。”

“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间,韩国始终在努力推行符合这一问答诉求的政策,以确保女性权益切实得到保障。比如,在城市的管理和建设中,让更多的女性参与发声、表达诉求。在广大女性得以发声保全自己利益之后,城市的建设出现了更多人性化的细节,比如符合女性生理情况的1.5倍卫生间、更多的无烟场所、更严厉的公共场所禁烟措施、更宽敞明亮的母婴室和化妆间。”

“再比如,提高女性参政议政的比率。女性得以参政议政后,大量利好女性乃至弱势群体的政策被推行开来,比如确保女性受教育权益、为创业女性设置更丰厚的补贴、对性犯罪者推行更严厉的化学阉割与电击脚镣的惩罚措施、拨款设置财政专项为女性提供租房补贴、取消男性服兵役可获得公考加分的附加项,等等。”

天道查看了一下它素来不关心的这个灯下黑的区域,更迷惑了:“但韩国的生育率没有提高啊,甚至还在继续降低,这是为什么呢?”

这一刻,姚怀瑾的表情很复杂。

中韩关系算来已恶化数十年了。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对彼此的态度都属于“长期对抗间歇合作”的那种,对抗也激烈不到哪里去,可合作也亲密不到哪里去,就这么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地卡在原地。

大家对彼此的印象不算好。如果把多年来,韩国锲而不舍进行文化挪用的小偷行为再算上,那十个中国人里,有九个人对韩国的印象分已跌破谷底,唯一一个不对韩国做负面评价的,还得是归化人员,不敢光明正大背刺自家。

可在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就连姚怀瑾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心里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她羡慕吗?那必然是羡慕的。多少中国女性要考出比男人高四五十分的高分,才能确保有学上、有工作;但隔壁只要正常考试,就能获得该有的一切了。

她疲倦吗?那必然是疲倦的。就算你富有四海,但隔壁的小偷每隔几天都锲而不舍到你家门口,一边大张旗鼓地喊“这是我家的东西”,一边从你垃圾桶里偷点东西走,时间长了,你也会觉得烦。不亏,也没有杀伤力,也不是很侮辱人,但就很烦,非常烦。

她觉得忧心忡忡吗?那必然是放不下心的。都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但从来就没有人能够真正从历史中吸取经验教训。韩国搞了这么多年的女性权益扶持活动,可后来呢?韩国的出生率不仅没有回升,反而下降得更厉害了,与之相对而来的,还有其国内愈发激烈的性别冲突。这一冲突已持续了至少二十年。